蒋安国想在腊戍整编部队,不过忘记一件事情,腊戍可以说人去楼空,城内的大部分士兵都被调往了前线。
这可比当时第两百师撤退进入腊戍的时候,冷清的太多。
别说是蒋安国那支名义上为华侨营的部队。
就连蒋安国的炊事连,都跑到前面去了。
蛇屁股,还抢到一个小鬼子的人头,蒋安国记得他收缴了小鬼子的一个望远镜,宝贝的不行,说是以后给孩子留着,当做传家宝。
其实蛇屁股现在也已经是军官了,军官的一应物品也都有,包括蔡司望远镜,但比起团座发的,这从小鬼子身上缴获的,蛇屁股更加宝贝。
龙文章那个两千人的俘虏营,也是一边整训,一边赶路。
好家伙,同古反击战,打出了一种大决战的感觉。
硬生生是把腊戍的所有部队都给调动起来。
现在想来,自己一个团长,指挥了这一次同古反击战,指挥的兵力超过一万五千人。
简直是不可思议。
蒋安国现在大脑都没办法冷静下来,因为前面打的都是小场面,当然了对日军第五十六师团的战斗不一样,那是防守反击,蒋安国在腊戍早就排兵布阵。
就是等着渡边正夫这个老鬼子自己跳进来。
这老鬼子也是一心想要立功,想着打进滇省去,谁会想到,还真被他打进来了,不过只有他一个人被打进来了!
现在渡边正夫还躺在腊戍的医院内。
蒋安国也去看了一眼渡边正夫这个老鬼子。
“雷奥,这老鬼子不会死吧。”蒋安国指着躺在病床上的渡边正夫。
雷奥摇了摇头,说道:“指挥官,死倒是不会,至于精神状况,要等他清醒以后才能知道。”
只要不死就好。
目前为止,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位日军的中将,到底是杀了,还是换取更多的利益。
蒋安国自己带的三千兵马,戴安澜的第两百师五千人左右,坦克团两千人,华侨部队一千六百人,龙文章的俘虏营两千人。
还有蒋安国留在腊戍的一支独立营,工兵营。
“团座,这不是部队都跟着打同古了,都还没回来。”林译轻声的说道。
蒋安国一拍脑子,“我都糊涂了,我是从东枝那边直接飞回来的,大部队都还在后面,师长他们应该在昔卜。”
大部队还跟随第两百师撤往昔卜。
林译点了点头,说道:“根据我们在昔卜的阵地传回来的电报,第两百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昔卜,后续的大部分还在皎梅一带,今明两日,应该会陆陆续续的到达昔卜。”
“好啊!”蒋安国来到机场的指挥室,这里面还挂着一幅缅甸的大地图,他用手指着昔卜,“到了昔卜也就安全了,现在日军可是调动了三个师在我们的屁股后面。这个时候日军估计都疯了,怎么会找不到我们。”
说完,蒋安国都笑了起来,蒋安国给林译解释了一遍,他们撤退的路线。
林译简直是不敢相信,这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
“也就是说,团座,我们的大部队和日军准备南下同古的第十八师团,仅仅是一山之隔。”
蒋安国笑着说道:“也多亏了缅甸地形复杂,否则我们想要真的躲开日军一个师团的追击,哪有那么容易。”
也多亏日军的指挥官没有让侦察兵走的太远,毕竟两军相隔也有五六十公里,侦察兵能有二三十公里就不错了,况且日军的侦察机,也都是在巡逻同古方向,东枝的这条撤退路线,他们根本不会想到。
蒋安国又指了指,东枝,“我在东枝停留了数天,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一些朋友,打算在东枝建立一个军事基地,要是小鬼子敢进来,一定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林译是知道蒋安国有些国外的朋友,要不然腊戍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物资,不仅有美式的物资,还有德国人的物资。
大兵团作战,考验的从来不只是士兵的纪律,更是指挥官那根时刻紧绷的神经。
当蒋安国的军靴踏上腊戍机场坚实的水泥地面时,他才感觉自己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那根从离开同古开始,就拉得满弓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可以稍稍松弛下来。
大脑,也终于可以放空了。
这是在颠簸的行军路上,他绝对不敢做的奢侈享受。
在丛林里,他的大脑就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每一秒都在处理着海量的信息。他要在地图上推演日军每一种可能的进攻路线,要计算己方部队的行军速度与体力极限,要预判雨季的到来对道路的影响。
尤其是在计划同古反击战的那几个夜晚,他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再是纵横交错的进攻箭头和火力配置图,而是一片纯粹的、宁静的空白。
蒋安国从未睡得如此深沉,仿佛要将过去二十多天里透支的所有精力,都在这一刻尽数补回来。
在腊戍自己的房间内,他倒在床上,甚至来不及脱下军靴,意识便坠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在策划同古反击战的那些日夜,睡眠是一种奢侈。他的大脑像一台无法关停的战争机器,在油灯下,都化作了无数种可能的攻防推演。
守在门外的小四,也终于敢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作为蒋安国的贴身随从,他跟着少爷从家里一路当兵打到缅甸。家里的几位小姐临行前那句“一定要保护好少爷”的嘱托,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尤其是在进入缅甸以后,枪林弹雨,危机四伏。
每当蒋安国睡着的时候,小四就比醒着时更加警惕,他会搬张椅子坐在门口,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手始终不离挂在身上的mp40冲锋枪。
即便蒋安国身边有警卫连的战士,可小四依然不放心。
那是一种超越职责的、近乎本能的守护。
现在,回到了腊戍这个大后方,听着房间里少爷那平稳而深沉的呼吸声,小四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才终于一根根地松弛下来。他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也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