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大牢的审讯室里,烛火摇曳,映得墙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霉味,一名被铁链锁住的前朝遗族骨干跪在地上,衣衫褴褛,脸上满是伤痕,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中透着顽固的桀骜。
沈知微坐在案前,手中翻阅着审讯记录,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已经顽抗了三日,可你的同伙都已招供,你以为还能隐瞒多久?”他将记录扔在地上,纸张散落,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其他俘虏的供词,“魏长风已被擒,你们的据点被捣毁,毒粮被缴获,大势已去,若再不说实话,等待你的,只会是更严厉的刑罚。”
那名骨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阴鸷:“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绝无可能!”
苏清焰站在一旁,看着他顽固的模样,缓缓开口:“我们并非要你求饶,只是想知道,你们的核心成员在哪里,域外医盟与你们的真正约定是什么。”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你可知,你们的阴谋导致西北数十万百姓染病,无数家庭家破人亡?若你还有一丝良知,便该如实交代,阻止更多的人受害。”
“良知?”骨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大靖朝廷当年覆灭我朝时,可有良知?我等忍辱负重,只为复辟,牺牲些许百姓,又算得了什么?”
“牺牲?”苏清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那些百姓与你无冤无仇,他们只想安稳度日,却被你们当作复辟的棋子,沦为枯心草毒的牺牲品,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大义?”她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你以为域外医盟是真心帮你们复辟?他们不过是利用你们,想要垄断大靖的药材贸易,一旦他们达成目的,你们只会成为他们的弃子!”
骨干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烁了一下。苏清焰的话,恰好戳中了他心中最隐秘的担忧——这些日子与域外医盟打交道,对方的傲慢与贪婪,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复辟的执念太深,让他选择性忽略了这些隐患。
沈知微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趁热打铁:“你若如实交代,我们可以向朝廷求情,对你从轻发落。你家中还有老母亲与妻儿吧?难道你想让他们一辈子背负着‘反贼家属’的骂名,抬不起头来?”
提到家人,骨干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中的桀骜渐渐被挣扎取代。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低下了头,声音沙哑:“我说……我什么都说。”
沈知微与苏清焰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们的核心成员,包括首领的儿子在内,都已乘船逃往东海,现在应该在鲛珠岛附近海域。”骨干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首领说,鲛珠岛是大靖海上药材的重要通道,占据那里,既能获得充足的药材资源,又能与域外医盟呼应,伺机而动。”
“域外医盟与你们的约定是什么?”沈知微追问。
“域外医盟提供枯心草与配毒技术,协助我们在西北散布毒粮,引发民怨,动摇边军,为复辟创造条件。”骨干如实交代,“而我们则要协助他们,打压大靖的药材商,垄断西北的药材贸易。但我偶然听到首领与域外医盟使者的谈话,他们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域外医盟的最终目的,是垄断大靖陆上与海上的所有药材贸易。他们在西域囤积了大量常用药材,封锁了部分运输通道,下一步,就想切断大靖的海上药材通道——鲛珠岛。”
“鲛珠岛?”苏清焰心中一沉,珊瑚之前曾告知,有不明船只在鲛珠岛附近徘徊,疑似前朝遗族的船只,如今看来,那些船只恐怕就是为了接应核心成员,准备对鲛珠岛动手。
“他们计划如何针对鲛珠岛?”沈知微问道,语气愈发凝重。
“具体计划我不清楚,只知道域外医盟已在东海部署了多艘船只,与我们的人约定,待核心成员在鲛珠岛附近站稳脚跟,便联手行动,控制鲛珠岛的鲛珠粉产出与深海药材贸易,断绝大靖的海上药材供应。”骨干说道,“首领还说,鲛珠岛是大靖稀缺药材的重要来源,只要控制了那里,大靖的药材市场就会陷入混乱,到时候,域外医盟就能趁机抬高药材价格,垄断市场,而我们则能借混乱之际,联络旧部,发动复辟。”
苏清焰与沈知微心中同时掀起惊涛骇浪。他们没想到,域外医盟的野心如此庞大,不仅想要垄断西北的药材贸易,还想切断大靖的海上药材通道,进而掌控全国的药材市场。而前朝遗族,却被这虚假的承诺蒙蔽,沦为了域外医盟的棋子。
“你所说的都是实话?”沈知微再次确认,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句句属实。”骨干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悔意,“若早知域外医盟的真正目的,我或许……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知微不再多问,下令将他押回牢房,严加看管。
审讯室里只剩下苏清焰与沈知微,烛火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然是鲛珠岛。”苏清焰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珊瑚刚从鲛珠岛赶来,她曾说有不明船只在岛附近徘徊,当时我们还以为只是简单的试探,现在看来,他们早有预谋。”
“鲛珠岛不仅产出鲛珠粉,还是大靖深海药材的重要通道,一旦被他们控制,后果不堪设想。”沈知微的脸色格外凝重,“域外医盟垄断了陆上药材供应,再切断海上通道,大靖的药材市场就会陷入瘫痪,到时候,不仅百姓看病难,军队的药材供应也会受到影响,边境防御将再次面临危机。”
苏清焰点点头,心中愈发焦急:“珊瑚还在甘州休整,我们必须立刻传信给她,让她尽快返回鲛珠岛,加强防御,警惕周边的不明船只。同时,也要加强对东海的情报监控,追踪前朝遗族核心成员的动向,阻止他们与域外医盟联手。”
“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沈知微说道,“怜星的影阁在东海有情报网络,我已传信让她加强对鲛珠岛附近海域的监控,一旦发现前朝遗族与域外医盟的船只,立即上报。同时,我也会让沿海官府加强海防,协助珊瑚守护鲛珠岛。”
他走到苏清焰身边,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清焰,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鲛珠岛是大靖的海上屏障,珊瑚足智多谋,定能守住;而我们,会在西北稳住局面,同时密切关注东海的动向,一旦他们有异动,便立刻支援。”
苏清焰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她知道,沈知微向来行事稳妥,有他在,总能想出应对之策。但她也清楚,前朝遗族的核心成员与域外医盟联手,实力不容小觑,鲛珠岛的处境依旧危险。
“我们还要提醒珊瑚,务必小心行事。”苏清焰说道,“域外医盟的船只数量众多,且装备精良,前朝遗族的核心成员也都是身经百战之辈,硬拼恐怕会吃亏。让她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我们的支援。”
“我会在信中注明。”沈知微点头,“另外,我们也要加快整理毒粮事件的卷宗,尽快上报朝廷,请求朝廷增派兵力,加强东海与西域的防御,同时调拨物资,支援鲛珠岛,确保岛民的粮食与药材供应,避免岛民因断粮断药陷入恐慌,给敌人可乘之机。”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分头行动。沈知微让人草拟书信,以八百里加急送往鲛珠岛,同时传信怜星加强情报监控;苏清焰则继续整理审讯记录,将前朝遗族与域外医盟的阴谋详细记录下来,为上报朝廷提供确凿的证据。
烛火依旧摇曳,审讯室里的阴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迫感。苏清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夜空,心中默默祈祷:珊瑚,一定要守住鲛珠岛,我们很快就会来支援你。
她知道,这场与前朝遗族、域外医盟的较量,远未结束。西北的毒粮危机虽然初步解除,但东海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域外医盟的野心,前朝遗族的执念,将在东海掀起新的波澜。而她与沈知微,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守护好大靖的陆上与海上防线,不让百姓再受战乱与毒素的侵扰。
此刻,远在东海的鲛珠岛附近海域,几艘不明船只正悄然徘徊,船上的人望着鲛珠岛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阴狠的光芒。一场针对鲛珠岛的阴谋,已在暗中拉开序幕;而苏清焰与沈知微,也已通过俘虏的供词,提前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一场跨越海陆的博弈,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