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局面顿时大为改观。
岳不群的剑法之所以不及白板煞星,最主要是其辟邪剑法修炼时间太短,许多最细微的妙要,尚未完全领悟,或者虽有领悟,却尚未化为己有。
此时,他的剑法极尽变化,各门各派,尤其是华山派本门的剑法随意挥洒,顿时便补全了他剑法变化中的丝微缺漏,渐渐挽回了颓势。
两人的身法不再如初时那般纵横飞掠,覆盖全场,转而于方寸之间辗转腾挪、交错转折。
但他们身法和剑法变换的速度却更加快速。
方圆丈许之内,两道青影几乎缠成一团,难分彼此,一银一墨两道剑光,亦是纵横交错,令人目不暇接。
白板煞星蓦地哈哈一笑,道:“岳掌门连风清扬那老贼的剑法也学到了,倒也还算不错。”
“不过,你似乎学得尚不到家,剑法变化虽快,剑意却甚是粗疏。”
“这样的剑法却是难不倒老夫!”
“你若是技止于此的话,咱们今日这一战便到此为止了!”
话音刚落,白板煞星忽地一声长啸,身法、剑法,赫然竟又加快了几分。
武功到了两人这般境界,胜负生死,往往便是一丝一毫的差别所致。
白板煞星剑法加快,岳不群立即便感受到了压力。
他当即运转功力,将身法、剑法的速度,均提升到极致,身形更是倏进倏退,不再与白板煞星长时间交手。
先求不败,再寻胜机。
白板煞星道:“你的心乱了,败局已定,不必再战了。”
说着挺剑疾刺而出。
岳不群正自一剑激射刺出,却倏地见到白板煞星墨剑剑锋所向,竟是自己的右腕。
他与白板煞星出剑实在太快,待他发现时,墨剑剑锋距离其手腕已不足一寸。甚至,他手腕的肌肤已感觉到了森寒的剑气。
此时,他再想收剑变招,均已不及。
无奈之下,岳不群倏地撒手弃剑,身形如被牵引,疾速后退,倏忽之间,便已退出三丈之外。
岳不群默然站立,面色阴沉如水,极为难看。
他右腕内侧,缓缓渗出一丝血迹,渐渐凝成一颗血珠。
尽管这一剑并未当真刺到,但一缕极其凝练的剑气,却已刺破了他的肌肤。
倘若他退的稍迟刹那,他的右腕便会被刺出一个血洞。
白板煞星卓然立于场中,墨剑早已消失不见。
他脚前地面上,躺着岳不群的佩剑。
白板煞星看着岳不群,道:“你的辟邪剑法快则快已,却失之死板僵化,更是能发不能收,远不及你的华山剑法运用由心。”
“一旦让人看破你的剑法路数,你便败局已定。”
岳不群默然不语,面色愈加难看。
他上次败于令狐冲剑下,便是这个原因。
今日再败于白板煞星剑下,竟然还是这个原因。
他的辟邪剑法竟然还不如华山剑法。
若是如此,他学辟邪剑法,还有什么用处?
白板煞星顿了一顿,又道:“真正的辟邪剑法,也不过如此。”
说罢,他不再理会岳不群,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岳不群又站了片刻,一言不发,径自转身回到座位。
施戴子得宁中则示意,连忙跑过去,捧回岳不群的佩剑,却不敢打扰师父,恭敬地交给宁中则。
宁中则黛眉微锁,默默替他还剑于鞘。
任我行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岳掌门与白板法王剑法俱皆神妙已极,这一战当真是精彩绝伦。”
“今日能观此一战,老夫已不虚此行。”
“林少镖头,接下来该老夫领教你的精妙掌法了。”
说着,他一步踏出,宛若闲庭信步,轻飘飘自仙人掌中指石柱上走到地下,其轻松随意,竟似只是走下一个台阶。
林平之亦自起身,款步走到任我行面前,淡淡一笑道:“半年前,林某于少林寺中看了任教主的掌法,亦是极为佩服,今日能有机会亲身领教,实是荣幸之至。”
“任教主请。”
任我行道:“林少镖头先请。”
林平之见任我行巍然矗立,神威凛凛,虽然目光颇为慎重,神情却甚坚定,知道他自恃身份,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愿落下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头。
他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林某僭越了。”
说罢,林平之身形一闪,脚踏中宫,一掌不偏不倚,当胸击出,正是林家翻天掌法中的一招“铁骑突出”。
自从武功大成以来,林平之尚是第二次以翻天掌法对敌。
第一次是在襄阳城北,林平之遭遇少林寺方证大师等人围攻之时,被迫掌剑齐施,力抗少林方证、南少林缘空、令狐冲三大高手。
不过,他那时掌剑齐施,且以拒敌保命为主,翻天掌法的精要便发挥有限。
故而,全力施展翻天掌法,林平之今日还是头一次。
任我行见林平之这一掌刚猛凌厉,气势浑然,竟有摧敌破阵、无坚不摧之感,心中不禁凛然,丝毫不敢怠慢,当即一步踏出,呼地一掌击出。
两掌相交,“嘭”的一声,宛如闷雷炸响,劲力反击,两人均不禁退了一步。
任我行心中微沉:“这小子掌力浑凝圆融,丝毫不漏,较之少林寺的方证老秃深厚虽有不如,质量却不稍差,我的吸星大法果然还是吸不到他丝毫内力。”
“真不知道这小子修炼的,到底是何功法,老夫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嘿!老夫却不相信,你的剑法已精绝当世,难道掌法也有如此造诣不成?”
任我行心中念转,身形一晃,踏步向前,双掌连环,呼呼生风,中宫直进,径向林平之当胸击出。
林平之左足斜踏一步,左掌呼地打出,掌势浑厚,横击任我行双臂,以横破直。
未待掌力击实,林平之右掌倏地自左掌之底穿出,击向任我行的胸口。
这一招竟是连消带打,攻守兼备。
任我行左跨一步,双掌微收,倏地转身横击而出,双掌相对,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将林平之左胁尽数笼罩在掌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