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喧嚣,终归于寂。
亿万里高天原神域彻底破碎,漫天漂浮的混沌余流缓缓沉降,肆虐整场神战的鸿蒙烬火,一寸寸彻底熄灭。
半空悬浮的道纹残片摇摇欲坠,最后轻轻散落,化作最纯粹的天地元气,消融在残破的天地之间。
这场撼动洪荒古今的至高神战,尘埃落定。
满目狼藉,遍地苍凉。
须佐之男残破的神躯失去所有神力支撑,重重坠落龟裂的神土,那位纵横万古、压服诸天、不败万载的至高战神,最终长眠在了自己守护无尽岁月的神域故土。
风掠过破碎的山河,无声无息。
天地间再无焚天烈焰,再无杀伐惊雷,再无鸿蒙曜世的无上威压。
只剩下一片凋零残破的神墟,还有丝丝缕缕尚未散尽的至高神性,在空气里悠悠飘荡,证明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死战,绝非虚妄。
死寂的废墟深处,虚空忽然轻轻震荡。
两道身影踏碎残云,穿透层层稀薄的空间壁垒,稳稳降临这片战后神土。
严川谨立在前方,身姿清隽挺拔,眉眼沉静淡然。一身气息尽数内敛,所有锋芒与力量都藏在骨血深处,不露半分端倪。
身侧的金皓浅白衣翻飞,孑然独立,一双眼眸清亮通透,像刺破长夜的破晓晨光,干净,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厚重。
两人趁着东皇太一终结须佐之男的间隙,借着金皓浅的虚空通道,再度踏入这片跌落尘埃的扶桑神间。
脚下的神土寸寸崩裂,沟壑纵横,满目疮痍。曾经金碧辉煌、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域,此刻只剩断壁残垣,荒凉得让人心生唏嘘。
即便只是神战残留的零星尾流,依旧霸道恐怖。细碎的道则余威拂过空气,但凡寻常禁忌者沾染分毫,瞬间就会神魂俱灭、肉身消融。
严川谨垂眸望着遍地残痕,眸光沉沉,轻声感慨:“东皇……真的做到了。”
万年不败的至高战神陨落,先天鸿蒙终压后天神道。万古不变的神权桎梏,在今日,被彻底撕开了一道裂口。
金皓浅默然伫立,目光扫过漫天散落的神性残息,掠过断裂的神骨、冷却的神血,望向这片曾经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神之净土。
心底积压许久的迷茫与桎梏,在这一刻轰然瓦解,生出前所未有的通透。
神不是永恒。
道不是无敌。
万古高悬、号称不灭的至高神明,终究有落幕倾覆的一天。
既然神明可陨,天道可破,那凭什么凡人不能登顶?
凭什么凡尘子弟,注定只能仰望九天神阙?
压在人族万载头顶的天道枷锁,束缚无数修士的修行桎梏,在至高神陨落的天地大势里,悄无声息地松动、震颤。
嗡——
一声细微却震彻神魂的道音,骤然从金皓浅体内炸响。
他周身流转的天地气流瞬间逆转,与世间所有修道之路背道而驰。
世人修炼,皆是顺应天道、依附神道、追逐天威,循规蹈矩步步攀升。
而此刻,漫天破碎的神性本源、溃散的至高道韵、崩塌失效的神域规则,尽数逆流而上,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神魂识海。
“就是现在。”
淡漠威严的神音骤然响彻废墟。
东皇太一的身影凭空显现在两人身后。他一手轻提须佐之男的首级,指尖还萦绕着未散的寂灭鸿蒙气,一手紧握漆黑古朴的混沌归寂剑,万古帝威悄然铺开,却收敛得恰到好处。
残破神域的狂风卷着碎石残土,在半空呼啸盘旋,猎猎作响。
东皇太一举目望向神域最深处,那里有一道贯通三界的亘古巨柱,沉寂万古,无人敢轻易触碰。
“天之御柱,就在前方。”
赤红破碎的云海向两侧翻涌散开,扫清前路阻碍。三道身影踏过冰冷的神血、散落的断骨,迎着残余的本源风浪,朝着神域核心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一尊难以丈量体量的巨柱,轰然撞入三人眼底。
天之御柱,贯通天地,横锁三界。
柱身上半段扎根高天原,莹白如玉的柱身流转着古老鎏金的言灵纹路,层层不灭的神樱缠绕柱体,柔光缓缓流淌。
这是属于神间的意志,高傲亘古,俯瞰苍生,带着与生俱来的神性威压。
柱身下半段穿透破碎大地,深入九幽黄泉,通体化作浓稠沉暗的墨黑,倒挂一簇簇幽紫鬼樱,阴冷死寂的气息顺着柱壁缓缓蠕动蔓延。
这是属于幽冥地狱的意念,暴戾沉沦,拖拽万物坠入永夜深渊。
这并非一根死寂无灵的天地造物。
创世之初便诞生的两道本源意识,长久沉睡在巨柱深处。此刻被外来者惊扰,缓缓苏醒过来。
轰隆——!
无形的意志冲击波横扫四野,周遭本就崩裂的空间层层塌陷、粉碎,虚空震颤不止。
神间意念发出无声的呵斥,带着与生俱来的神性傲慢。区区凡人血肉,也敢觊觎创世本源,触碰神明根基?
黄泉意念掀起刺骨幽寒的咆哮,无尽沉沦之力拉扯四方,妄图将所有闯入者拖入无边幽冥,永世不得脱身。
天之御柱,本能抗拒着被凡人吞噬、收纳。
“交给我。”
短短三字,沉稳坚定,不带半分犹豫。
东皇太一神色骤然肃然,双手高举混沌归寂剑。汹涌磅礴的混沌洪流自剑锋倾泻而出,瞬间化作一层厚重浑圆的混沌壁垒,稳稳隔绝暴走外泄的本源之力。
“川谨,随我护法!封锁四方,隔绝一切外力干扰!”
“明白。”
严川谨应声而动,体内所有修为、全部本源力量瞬间尽数点亮,万千交织的元素混沌锁链腾空而起,纵横交错,层层叠加,编织出第二道稳固坚韧的结界屏障。
太古至高神,与人族顶尖神代强者分立两侧,筑起双重绝对防线。
外界所有风险、所有外力、所有暴乱道则,尽数被隔绝封锁,整片神域的博弈与煎熬,所有的压力与风险,全都落在了金皓浅一人肩头。
他缓缓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贴上天之御柱冰冷沧桑的外壁。
指尖触碰柱体的瞬间——
轰!!
两股完全相悖、水火不容、生死对立的创世本源,顺着掌心经脉,疯狂灌入他的身躯。
神间鎏金神性灼热霸道,像亿万根烧红的神钉,狠狠穿刺、撕裂每一条经脉,灼烧血肉肌理,滚烫的神性烈火席卷四肢百骸。
黄泉幽冥寂灭寒气阴毒刺骨,顺着骨髓飞速蔓延冻结,一寸寸冰封血肉,冻结神魂,侵入识海深处。
极致的冷热对冲,瞬间吞没了金皓浅的所有感知。
骨骼发出密密麻麻、令人牙酸的咔咔闷响,濒临膨胀崩裂的极限,皮肤之下血管疯狂贲张、暴起凸起,一道道猩红狰狞的裂纹顺着手臂飞速蔓延,爬满脖颈,攀上脸颊,遍布全身。
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出声求饶,喉间依旧压抑不住溢出野兽般嘶哑痛苦的低吼。
狂暴无序的创世本源在躯体内横冲直撞,蛮横粗暴地想要撑裂这一具看似脆弱的凡人皮囊。
与此同时,天之御柱深藏的两道古老意念,顺势闯入他的精神深海,同时发难,双重绞杀。
神间意志高高在上,妄图碾碎他渺小的凡人魂魄,剥离他的自我意识,将他同化为本源的一部分。
黄泉意志阴冷缠骨,不断拉扯他的心神,放大沉沦的欲望,诱导他坠入无边永夜,泯灭所有本心。
无数破碎的万古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
开天创世的恢弘景象、黄泉亡魂无休止的凄厉哀嚎、万古岁月诸神更迭的低语呢喃,轮番冲击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神志。
黑暗一次次席卷意识,同化、沉沦、泯灭的危机,始终萦绕周身。
“守住本心!不可沉沦!”
东皇太一声如惊雷,穿透层层结界,一缕精纯混沌剑气精准落入金皓浅识海,强行压下大半暴乱失控的本源之力。
严川谨紧随其后,催动自身全部道韵本源,稳稳稳住金皓浅濒临崩溃的肉身肌理,一次次抵消足以撕碎躯体的恐怖反噬。
外界二人倾尽所能保驾护航,挡住所有物理与道则侵袭。
可精神深处的鏖战,从来只能孤身一人。
剧痛深渊之中,一股滚烫执拗的执念,熊熊燃烧,不灭不息。
神可陨,天道可破,至高可灭。
凭什么凡人只能仰头仰望诸神?
凭什么血肉凡躯,生来就被锁死修行终点?
不甘!执拗!一往无前!
这股扎根心底的凡人傲骨,化作一柄无锋长剑,劈开精神深海漫天的混沌迷雾,斩碎所有沉沦幻象。
“给我……安静!!”
金皓浅在灵魂深处轰然怒吼,他不逃避两股柱灵的反抗,不畏惧万古古老意志的碾压,以区区凡人之魂,悍然正面镇压两道存续创世万古的本源意识。
神间的高傲,被他死死按压禁锢。
黄泉的阴冷,被他强行封锁驯服。
体内互相毁灭、疯狂对冲的两股本源,在他钢铁般的意志碾压下,慢慢褪去暴戾,停止厮杀。
它们开始磨合、缠绕、相融,阴阳互补,水火共济,体表狰狞遍布的血色裂纹,一点点缓缓收敛褪去,灼烧骨髓、冰封神魂的极致剧痛,慢慢沉淀平复。
神樱的神性法则、鬼樱的幽冥道韵,尽数被他收纳,扎根血肉,融入神魂。
一声低沉悠远的嗡鸣自体内扩散开来,震荡整片神墟。
天之御柱两道顽抗到底的古老意念,彻底被镇压、驯服、同化。
巨柱内部翻涌躁动的无尽本源,顺着金皓浅的经脉缓缓流淌,尽数涌入他的躯壳。
贯通三界、屹立万古的天之御柱,自此,被一具凡人之躯,彻底纳为己用。
狂风骤停,暴乱平息。
金皓浅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浑身脱力。一身白衣早已被冷汗与渗出的神血彻底浸透,狼狈却挺拔。
他缓缓抬首,漆黑眼眸深处,一边浮动着神间鎏金的温润微光,一边沉淀着黄泉幽冥的深邃暗色。
一眸分阴阳,一眼纳天地。
天之御柱,彻底归身。
困住凡人无数岁月的修行壁垒,在极致的痛苦与厮杀之后,于他眼前,彻底敞开。
就在本源尽数入体的刹那,外界所有感官骤然封闭,风声、轰鸣声、大道震颤声,尽数远去、消散。
他的意识瞬间坠入无边幽深的灵魂深海,漫长的走马灯,不受控制地缓缓开启。
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接连在魂海炸开,清晰无比。
画面里,是幼时懵懂的自己,立于凡尘山野,抬眼望苍天,不知神明何物,宿命何归。
是年少热血轻狂,心怀赤子热忱,天真地想凭一己之力,扫尽世间苦难,撑起一方天地安宁。
是俗世庸碌岁月,埋首奔波,为前路迷茫,为未来求索,在凡尘烟火里苦苦挣扎。
再后来,天地剧变,法则复苏,乱世骤然降临。
浩劫横行,神魔初现,万千强者争相崛起、逐鹿封神。他在乱世之中步步搏命,夹缝求生,咬牙坚持。
大神明时代开启,人族式微,沉浮飘摇。他扛起责任,身系人族国运,被时代洪流裹挟,身不由己,奋勇向前。
一幕幕浮光掠影飞速流转,半生坎坷,半生执拗,尽数铺展在魂海之中。
轰隆!
一声脆响,桎梏崩碎。
困住无数神代主权禁忌者的八阶枷锁,轰然断裂。
磅礴浩瀚的力量从神魂深处爆发,冲刷四肢百骸,推着他瞬间冲破瓶颈,一跃踏入九阶。
修行之路抵达常人终点,可金皓浅的突破,远远没有停止,咫尺之隔,便是亿万神代主权禁忌者梦寐以求、无人抵达的凡尘极境。
一步之遥,却似隔着万丈深渊、天堑鸿沟。
极致的反噬,骤然降临。
肉身神魂同步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远超此前任何一次淬炼突破,灵魂被无数无形力道拉扯撕扯,四分五裂的错觉萦绕不散。
凡尘极境边界溢出的无形吞噬之力,疯狂侵袭识海,妄图磨灭他的凡人本心,同化他的自我意识,将他化作没有思想、没有执念的法则傀儡。
意志若溃,他便会彻底消散,沦为天地无序法则的残骸。
无数虚妄幻象在识海滋生蔓延,不停诱惑、蛊惑:放弃凡躯,褪去执念,蜕变为神,便可解脱一切煎熬痛苦。
纷乱回忆骤然定格。
画面死死锁定不久前的高天原血战。
须佐之男凌空俯瞰,至高神威倾覆天地,压得众生俯首。彼时的他,拼尽一身修为、倾尽所有底牌,依旧不堪一击,轻易被重创碾压。
那道横亘在凡人与神明之间的天堑鸿沟,那般清晰、那般冰冷、那般绝望。
凭什么凭什么凡人注定仰望神明?
滚烫的执念在心底疯狂咆哮,没有华丽誓言,唯有最纯粹、最炽热的渴望。
变强!
踏破凡躯桎梏!
跨越人神天堑!
抵达凡尘极境!
所有散乱心念瞬间收拢归一。
纵使神魂欲裂,肉身将崩,这颗扎根凡尘的执拗本心,依旧如黑暗星火,不灭不息,死死守住自我。
嗤——!
一抹刺目白光,自金皓浅眼底一闪而逝。
外界天地,骤然安宁。
漫天躁动的神樱、鬼樱法则洪流,缓缓平息、归敛。
没有祥云漫天,没有仙光垂落,没有飞升异象,没有化神荣光。
金皓浅双脚稳稳扎根在高天原破碎的神土之上。
所有肆意宣泄的力量尽数收回血肉肌理,褪去一切借来的神性光辉、幽冥寒气,只留下最纯粹、最本真的凡人轮廓。
浸透神血与冷汗的旧衣悄然重构。
一件宽大松弛的素白长外袍覆体,衣摆随性敞开,内里衬着一袭暗沉玄黑神衣。
外翻的衣领墨色浓郁,衣袍线条利落不羁,边缘点缀着一圈细密古朴的环形暗纹。
没有繁复华丽的图腾,没有张扬耀眼的神印,那是天之御柱神间与黄泉双道本源交织衍生的古老言灵,低调内敛,却暗藏三界权柄。
满头黑色短发,发丝根根分明,垂落额侧,干净又凌厉,他悬浮踏在狼藉破碎、布满碎石的神土之上。
白衣随风轻扬,玄衣若隐若现。
他没有蜕变成高高在上的神明,没有超脱凡尘,依旧是一具血肉凡躯。
可整片崩塌神域里,所有躁动暴乱、肆意游离的残存道则,在这具凡人之躯面前,尽数温顺平息,俯首静默。
诸神登临九天,揽万丈荣光,掌苍生命运。
而他,踏碎万古桎梏,打破凡人生来的极限,走到了凡人修行路的终点。
凡躯枷锁依旧缠身,未曾超脱红尘。
但枷锁之内,已然端坐凡尘极境之巅。
周身游走的万千本源缓缓彻底敛入体内,气息愈发沉稳内敛。
金皓浅缓缓睁开双眼,瞳中景象,已然翻天覆地。
原本横贯虚空的真理之门并未消散,门框化作一圈环形时序廓边,曾经独立自转的混沌星河球体,稳稳嵌入时序轮盘的轴心位置。
鎏金时针、碎银分针、流萤秒针,不再分散悬浮,顺着真理之门的门框循环绕行,穿梭在混沌星核表面,永不停歇。
门纳万古时空,时轮丈量世间真理。
漆黑眼白化作虚实交织的时序雾霭,深邃朦胧。一扇囊括寰宇的真理巨门藏于眼底,门芯包裹万千混沌星河,三根时光指针轮转古今。
时针流转,星河衍生,分针游走,寰宇存续,秒针掠影,虚妄归寂,过去、现在、未来,万古因果、万道本源,尽数陈列于一方瞳仁之内。
瞳光不暴戾、不张扬,只有极致的沉静深邃,暗金交织,虚实共生。
一眼可观宇宙初生,一眼可窥岁月轮转,一眼可察万物真相,一眼可预未定因果。
启钥真眸、时序钟眸彻底相融,蜕变诞生——溯真衡眸。
真理定虚实,时序量千秋,双力制衡,衡定万物。
与此同时,他掌心微光流转,一柄全新的长刀悄然凝形现世。
既不是旧有的时墟、溯烬,也非衍空。
这是一柄独一无二、超脱世间所有神兵定义的时间之刃。
刀身纹路斑驳,似从过往无尽灰烬中拼凑重构,被当下时空稳稳凝固定型,又不断向着未来虚无延伸延展。
它不追求极致锋利,不执着绝世锋芒,它承载过去、立足现在、延伸未来,一刃纳三世。
时墟、溯烬、衍空三柄至高强刀彻底相融,蜕变为独一无二的至高神器——三世墟衍。
二十三岁。
金皓浅,登临凡尘极境。
人族万古以来,第一位踏至凡人修行终点的极致强者,自此诞生。
就在极境成型的刹那,无形无质的极境共鸣,瞬间席卷整片破碎神域,回荡天地之间。
不远处静静伫立的严川谨,身躯猛地剧烈一颤。
他卡在八阶顶峰无数岁月、迟迟无法突破的桎梏,在这道极致共鸣的冲击之下,轰然崩碎!
脚下龟裂的神土剧烈震荡,碎石悬空,气流翻涌。
一道贯通天地的七彩光柱自严川谨体内冲天而起,刺破残破赤红云海,直上九霄。
光柱内核是夺目炽白的本源灵光,边缘层层晕染开青绿、冰蓝、柔紫的斑斓光晕,层层流转,梦幻璀璨。
七彩辉光倾泻四野,将整片荒芜残破的神墟,尽数镀上一层温润绚烂的光泽。
滚滚本源气浪四面八方炸开,搅动天地气流。
外界光华璀璨,异象惊人。光柱之内,却是极致痛苦的淬炼。
暴涨的本源力量疯狂撑裂经脉,神魂不断遭受法则同化的诱惑侵蚀。
严川谨咬紧牙关,死死守住人族本心,任凭万千道则在血肉之中冲撞肆虐,绝不沉沦,绝不蜕变。
良久。
通天光柱自顶端缓缓收拢,漫天流转的七彩光霭一卷而回,尽数回流体内。
耀眼异象缓缓褪去,归于平静。
严川谨稳稳落回冰冷的神岩之上,气息内敛,锋芒藏骨。
一身力量尽数收敛,无半分溢散,依旧是寻常凡人身形,无神魔万丈异象,无超脱凡尘气息。
可这片死寂神墟之中,第二具血肉凡躯,成功跨越九阶桎梏,登临凡尘极境。
九天诸神依旧高居云海,执掌天地权柄,俯瞰苍生万古。
而凡尘大地,两名人族少年并肩而立,踏碎万载枷锁,双双站在凡人之路的最顶端。
凡人之巅,自此双尊并立,撼动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