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字迹在流云盾表面停留三息,便如燃尽的青烟般消散,只留下淡淡的灵力余温。林风伸手接住从半空回落的玉佩,指尖仍能感受到器物贴合时的灼热触感,玉佩上的古篆印记微微发亮,与流云盾的共鸣尚未完全消退。流云子俯身捡起那枚失去灵力的黑色长老令牌,指尖摩挲着令牌上凹陷的天衍宗徽记纹路,眉头紧锁:“云海台本就是东域上古阵道遗址,古籍记载其地下确实有密道连接圣域古道,只是千年未曾有人开启,这玉佩竟能精准感知密道位置,看来与至阳神殿的渊源不浅……”
李嵩刚要上前提议即刻探查密道,就听得“嗡”的一声巨响,禁锢墨尘残魂的金色光罩突然剧烈震颤,光罩表面的符文如水面波纹般扭曲。原本透明如蝉翼的残魂,竟在光罩内快速凝聚出半实体轮廓,胸口凹陷处渗出的黑色烟气不再溃散,反而盘旋成一道细小的旋涡,疯狂汲取着空气中残留的噬能魔气。“不好!他在燃烧残魂本源蓄力!”林风惊呼着握紧背后的至阳破魔剑,刚要催动灵力破罩制敌,却见墨尘突然仰头狂笑,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泛着浓郁黑芒的符纸——符纸边缘刻着天衍宗独有的空间瞬移符文,符文流转间带着空间波动,正是天衍宗高阶秘术“瞬身符”!
“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困得住我墨尘?”墨尘的声音不再破碎沙哑,反而带着诡异的洪亮,他将最后一缕残魂本源尽数注入瞬身符,符纸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黑光。同时他猛地将手中的黑色长老令牌掷向光罩:“令牌碎,禁锢破!”令牌撞在光罩上的瞬间轰然炸裂,黑色魔气如冲击波般向四周扩散,竟在光罩东南侧暂时冲开一道尺许宽的缝隙,符文锁链在魔气侵蚀下暂时崩断。就在流云子抬手要凝聚灵力补全禁锢的刹那,墨尘激活符纸,身体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流光,如毒蛇般从缝隙中窜出,直扑云海台东侧的古松阴影。
“追!”林风纵身跃起,至阳灵力尽数灌注双腿,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残影,速度提升到极致,眼看右手就要触到黑色流光的尾迹,却被流云子伸手牢牢拦住。“不可!”流云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盯着黑色流光逃窜的方向,周身皇者威压悄然铺开,却仅在流光身后留下一道淡金色的追踪印记,并未真正全力追击,“他的瞬身符加持了空间隐匿秘术,短时间内难以锁定轨迹,追之不及。且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追!”
话音未落,那道黑色流光在云海台边缘的古松树梢上短暂停顿,墨尘重新凝聚出半透明的魂体,胸口的伤口仍在渗着黑烟,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怨毒的魂火。他抬手对着流云子和林风的方向虚握,仿佛要将两人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流云子、林风!今日之辱,我墨尘刻骨铭心!三日之内,天衍宗便会踏平流云宗与圣元宗山门,届时定要你们亲眷弟子尝尽噬能蚀魂之痛,百倍奉还今日之债!”
黑色流光再次闪烁,如融入墨色的水滴般彻底消失在天际,只留下那道怨毒的嘶吼在云海台上空回荡。林风收剑落地,不解地看向流云子:“宗主,以您的皇者实力,即便他有瞬身符加持,也未必不能强行留下他!为何要放任他逃脱,留下如此后患?”李嵩也上前一步,眼中满是疑惑——皇者境对王者境本就有境界压制,何况墨尘已是强弩之末,没理由眼睁睁看着他遁走传讯。
流云子收回皇者威压,掌心的流云盾缓缓敛去霞光,脸色凝重如铁:“你们只知我突破至皇者境初期,却不知萧天早已暗中突破到皇者境中期,且他修炼的《噬阳诀》诡异至极,能借吞噬他人修为快速精进。墨尘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若我今日强行斩杀,必会彻底激怒萧天。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定会立刻舍弃至阳神殿的布局,亲率天衍宗精锐驰援东域报复。”
他抬手分别指向远处封魔渊的黑色狼烟,以及圣域方向泛着黑红的光芒:“如今噬阳傀儡已成气候,封魔渊封印更是摇摇欲坠,我们既要阻止萧天开启封印,又要守护流云宗与圣元宗,根本没有精力与萧天正面抗衡。留下墨尘,反而能让他传递‘我忌惮萧天实力’的假象,为我们探查密道、驰援流云宗争取宝贵时间。方才我已在他魂体上留下‘流云追踪印’,他逃到哪里,我们都能精准感知。”
林风与李嵩这才恍然大悟,看向流云子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这位宗主不仅实力强横,更兼具深谋远虑,绝非逞一时之快的莽夫。此时圣元宗弟子已彻底稳固好灵脉,药尘扶着刚苏醒的赵昆走来,赵昆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却仍挣扎着上前一步说道:“流云宗主……墨尘的威胁并非虚言……我此前潜伏天衍宗时得知,萧天早已集结了宗门十二位王者境长老,还联合了三位域外魔头,只待噬阳阵大成,便要对东域各宗门发动总攻。”
“所以密道必须尽快探查。”流云子不再迟疑,转身走到云海台中央的灵脉晶石旁,掌心泛起柔和的金色灵力,轻轻按在晶石底部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螺旋纹路处,“上古阵道遗址的密道入口,通常与灵脉核心节点相连,这道纹路便是阵眼钥匙。”灵力注入的瞬间,晶石发出轻微的嗡鸣,底部的螺旋纹路亮起璀璨的金色光芒,光芒逐渐勾勒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方形入口轮廓,周围的碎石簌簌落下,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青石板阶梯。
林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至阳火符,注入灵力后掷向阶梯深处,火符化作一团稳定的金色火焰悬在空中,照亮了幽深的通道。阶梯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云纹符文,符文闪烁着微弱的白光,似乎在指引前进方向。就在众人整理行装准备踏入密道时,流云子突然抬手示意暂停,他盯着阶梯深处的黑暗,眉头紧锁:“里面有陌生的灵力波动,不是天衍宗的噬能之力,反而……带着浩然宗独有的至正道韵?”
李嵩闻言脸色剧变,握紧手中的古朴长剑,剑身上的浩然灵力悄然流转:“浩然宗?我们并未传讯通知宗门弟子前来支援!且云海台地处东域腹地,宗门长老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密道中!”林风也警惕起来,将半块玉佩握在掌心,玉佩微微发烫,却未浮现任何字迹,显然也感知到了这股异样的波动。阶梯深处的灵力波动越来越清晰,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一道熟悉却又带着几分异样的声音响起:“流云宗主、林风小友,别来无恙?我奉浩然宗宗主之命,已在此等候多时。”
随着脚步声逐渐临近,一道身着浩然宗紫色长老袍的身影出现在火符的光晕中,面容清癯,须发微白,正是此前驻守至阳神殿、传讯符突然中断、被众人以为遭遇埋伏的魏明长老!他站在阶梯中段,双手负在身后,衣袍上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与往日的温和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