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李治越往下说,心底越是烦躁不安。
这事要是能彻查到底、连根拔除。
在父皇跟前绝对是天大的功绩。
早前四皇子还特意远赴药王谷请来神医。
把病危的陛下从鬼门关硬生生救了回来。
一桩桩功劳叠在一起。
眼下四皇子俨然成了父皇眼中最受看重、风头最盛的皇子。
“说得好。”
“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布局应对?”
李治缓缓站起身来,神色沉稳。
“我这边江州的事,已经料理得差不多了。”
“所有暗中搜集到的证据,全都整理齐全。”
“对了,那青州县令倒是个聪明人。”
“原本我们打算直接拿下他,以儆效尤。”
“可当地百姓对他十分信服爱戴。”
“我便索性给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这段时日他办事勤勉,政绩着实亮眼。”
“我准备把他一同带回长安。”
后续朝堂制衡、盯着青州局面,自有我手下人接手安排。
朱厚炎这才想起一路所见景象。
之前受灾的青州百姓。
如今安置居住的屋舍已经差不多全部竣工落成。
他看向李治,由衷生出敬佩。
“有殿下坐镇谋划,我们自然无需多虑。”
“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身返程回长安。”
“好。”
李治本就早已做好动身准备。
当即传令整肃随行队伍。
顺带也把那青州县令一并带上,同路回京。
还有密室里被困的那名医者首领。
整日哭嚎空有一身医术,却无用武之地。
李治索性卖他一个人情,也一并带回长安。
打算把他扔进太医院一众太医跟前打磨心性。
让他亲眼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倘若能就此幡然醒悟、潜心学医。
也算是给了他一条改过自新的出路。
两边人马各自收拾打点。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就快临近新年。
等到朱厚炎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回长安城内。
天空已经飘起细碎的白雪,漫天飞舞。
师妃暄伸出玉手,接住飘落的雪花。
眉眼柔美,带着几分讶异。
“倒是难得。”
“去年都到除夕了,也没见下过半片雪。”
“是啊。”
“今年说不定还能凑个热闹,堆个雪人玩玩。”
朱厚炎说着,转头看向李治。
“殿下如今该入宫面圣。”
“把此番青州、江州的始末内情,尽数禀奏陛下了吧?”
“没错。”
“你先回府歇息。”
“等我宫里事了,便去找你碰面商议。”
朱厚炎微微点头。
顺势朝身旁的师妃暄伸出手。
“这些日子一路奔波东奔西跑,你也累坏了。”
“还有些私事,得你陪我一同去打理。”
师妃暄瞬间想起包袱里满满当当的金银珍宝。
脸颊微热,立刻温顺点头应下。
这么大一笔财富,自然不能随意存放。
朱厚炎打算分批存入长安城里信誉顶尖的连锁大钱庄。
还要稍加易容遮掩身形,带上专属凭证信物。
这种s钱庄遍布天下各州都有分号。
日后不管去往何地。
只要手持凭证,便能随时支取银两,方便稳妥。
不得不说,长安这些富商大佬眼光极远。
早早便有了异地通兑的超前经商思路。
另一边。
四皇子李泰此刻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郑文礼为了自保上位,下手狠辣决绝。
毫不犹豫把平日里有过节、有恩怨的官员尽数供出。
还把多年私下往来的书信、暗中勾结的证据,全都交到了李泰手里。
李泰带着心腹,满面春风入宫觐见。
把自己此番平定青州、剿灭山贼的功劳大肆禀奏。
还顺势把那几名被供出的官员,尽数押解回京问罪。
皇帝心里早就清楚。
青州地界从来不像表面那般太平安稳。
这些年他也暗中派过不少官员前去暗访查探。
可派出去的人回来全都口径一致。
都说青州官吏治理有方。
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至于山间山贼作乱,官府也一直在尽力清剿。
虽偶有骚乱,却没酿成大祸。
久而久之,皇帝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且搁置不问。
如今见自己看重的四皇子出手。
一举拔除青州多年暗藏的毒瘤隐患。
解开了他心中积压许久的疑虑。
龙颜大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对着李泰连连夸赞,赏赐有加。
“泰儿此番远赴青州,劳苦功高。”
“一举铲除地方隐患,果然不负朕的托付与信任!”
李泰连忙躬身俯首,姿态恭敬谦和。
“父皇重托在前,儿臣自当鞠躬尽瘁,不负圣望。”
皇帝又是接连几句赞许夸赞,满脸欣慰。
九皇子李治虽说也圆满完成了自己的差事。
可论起风头和功劳,跟四皇子一比,立刻差了一大截。
好在二人皆是同母所出。
皇帝碍于情面,也不好太过厚此薄彼。
朝堂之上,照样对李治褒奖了几句。
早朝散去之后。
皇帝却私下暗中传旨。
特意给四皇子府送去了两份稀世罕见的特殊赏赐。
其中一件,竟是附属国一月前刚进贡入朝的极品鎏光云锦。
这云锦极为珍贵罕见。
就算在附属小国境内。
也要召集几十名顶尖织娘。
耗费三四个月日夜赶工,才能织出仅仅一匹。
称得上真正的价值连城。
此番进贡到大唐的鎏光云锦,总共也只有四匹。
皇帝自留两匹,余下两匹。
其中一匹,竟直接赏给了四皇子李泰。
这事本打算低调遮掩。
传旨官员也再三叮嘱李泰务必隐秘。
只能私下做成贴身衣物穿戴,不可在外张扬炫耀。
李泰也表面听从吩咐,刻意收敛低调。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其他皇子安插在四皇子府中的眼线。
很快就把这件事打探得清清楚楚。
一众皇子心底皆是五味杂陈。
就连一向性情淡然沉稳的李治。
心里也忍不住生出浓浓的嫉妒与不甘。
清远明明早就打探明白。
剿灭龙虎山山贼一事,四哥根本没出多少力。
甚至他还和青州县令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中勾结。
凭什么就能在父皇面前独占大功,受尽恩宠?
反观自己。
千里迢迢奔波赶赴江州。
从不与地方官吏同流合污。
还一心为民,修路筑堤、安抚灾民。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利民实事。
可父皇却半点不曾放在心上。
这事很快也传到了朱厚炎耳中。
师妃暄听闻内情,俏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身段柔婉,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陛下这般偏袒恩宠,态度太过明显了。”
“难道陛下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立四皇子为储君了?”
“若是真到那一步,九皇子殿下,还有翻盘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