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一把抓住那两条长腿,往外一拽。
滑板轮子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把整个人从车底拖了出来。
刘一菲仰面躺在滑板上,头发散了一地,额头上鼓了个小包,鼻尖上蹭了一道黑乎乎的机油。
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油渍,小花猫似的。眼角挂着泪花。
刚才那一下撞得可不轻。
但看到李星的脸,她的表情从痛苦变成惊讶再变成恼怒,瞬间换了三张脸。
要是在荧幕上,这一幕变脸绝技绝对能进演技教科书。
“李星!你——”
旁边围观的众女已经笑出了声。
热芭笑得靠在墙上,秦兰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舒嫦和贾静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车库门口,笑得前仰后合。
刘一菲听到笑声,脸腾地红了。
她长腿一挣,从李星手里抽回来。
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滑板上跳起来。
马尾辫一甩,挥舞着小拳头就要往李星身上招呼。
“我让你拽我!我让你拍我!你知不知道撞了!疼死了!”
李星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她面前一怼。
刘一菲的拳头停在半空。
脑袋往后一缩,两只眼睛微微斗鸡,盯着那个红本本看了两秒。
“这——这什么?”她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是什么?”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清清楚楚印着“结婚证”三个字
李星把结婚证翻开,里面是她和他的照片,钢印盖得端端正正。
刘一菲的拳头放下来了,脸上的恼怒慢慢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不好意思,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她伸出沾着机油的手,想碰又不敢碰,手指头在红本本前面悬着,最后抬头看李星,眼圈忽然有点红。
旁边的众女笑得更响了。
热芭笑得蹲在地上,秦兰笑得直拍大腿,舒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贾静玟扶着车库门框,整个人都在抖。
“你——你什么时候办的?”刘一菲的声音小了很多。
“前几天到的。”
李星把结婚证合上,塞回怀里,然后抬手在她额头上那个小包上轻轻按了一下。
“别闹了,回家。”
刘一菲捂着额头,小脸皱成一团,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偏过头,假装看别的地方,耳朵尖却红得透亮。
“回家就回家。”她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不过——”她忽然伸手,一把揪住李星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了拉,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把我额头撞了个包,这事没完。晚上你得补偿我。”
李星低头看着她那张花猫脸,鼻子还蹭着机油,额头上鼓着包。
“行。”他说,“补偿你。”
刘一菲这才满意了,松开他的衣领,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别墅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热芭和秦兰挥了挥手。
热芭和秦兰笑着跟上去,几个人往别墅里走。
李星跟在最后面,看着刘一菲的背影,牛仔裤上蹭了一屁股的灰,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走得理直气壮。
他摇了摇头,笑了。
到了别墅门口,刘一菲已经把小脏手在身上擦了擦,从李星手里拿到了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头在钢印上摩挲着,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李星看她那副样子,又低头看了看她身上。
牛仔裤上全是灰,手背上蹭着黑乎乎的机油,脸上一道一道的,头发也乱糟糟的,鼻尖上那坨黑尤其显眼。
“行了行了,别看了,丢不了。”
他伸手推她肩膀。
“赶紧去洗洗,脏死了。你刚才从车底出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从修车厂钻出来个野人,洗澡换衣服去,一个好好的小仙女变成这样了,我都怕我有心理阴影晚上下不去嘴。”
“你才野人。”刘一菲头也不抬,眼睛还黏在结婚证上。
“快去。”
刘一菲这才把结婚证合上,小心地塞进自己口袋里,拍了拍,然后抬起头,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那个笑李星太熟了。
刘一菲做坏事前的标准笑容。
“你干嘛——”他往后退了一步。
刘一菲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整个人扑上来,两条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脸往他脸上狠狠一蹭,左脸蹭完右脸再蹭,还拿鼻尖在他下巴上顶了一下。
李星就感觉脸上凉凉的、腻腻的,一股子机油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她松开他,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他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星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低头一看,手心里黑乎乎的。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跟刘一菲一个样,半斤八两。
旁边的热芭和秦兰已经笑出了声。
热芭笑得蹲在地上,秦兰扶着鞋柜,肩膀一抖一抖的。舒嫦从客厅探出头来,看到李星那张花猫脸,也笑得直不起腰。
刘一菲笑嘻嘻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长腿一迈,朝她们走过去。
热芭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你不要过来啊!!”
热芭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笑变成了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