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星难得在家睡了个懒觉。
热芭其实比他还先醒。
睁开眼的时候,李星的胳膊还搭在她腰上,呼吸沉沉的,贴着她的后颈,温温热热的,带着一股子熟悉的、说不上来的味道。
她没动,就那么赖着,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道细光。
最近他在外面跑得多,公司家里两头忙,晚上回来倒头就睡,有时候连句话都说不上。
她看在眼里,心疼但也没说什么,男人嘛,该忙的时候就得忙。
今天难得没有会议,没有电话,没有要签的文件,她就想让他多睡会儿。
赖了十几分钟,热芭轻轻把他的胳膊从腰上挪开,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然后低头,在李星嘴唇上亲了一口,亲完还抿了抿嘴,像是尝了味道。
李星眼皮动了一下,没醒,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热芭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白他装睡还是白他偷乐。
径直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站在床边,大大方方地把睡衣脱了,露出光滑的背和匀称的腿,弯腰从椅背上拿起白衬衫和短裤往身上套。
李星听到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好看到她弯腰穿裤子的背影,腰线往下那道弧线,他看了多少年还是觉得好看,嘴角又勾了勾。
热芭套上毛衣,转过身,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看自己老婆,犯法啊?”
李星声音还带着睡意,哑哑的。
“不犯法,但收钱。”
热芭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收多少?”
“看心情,昨天收了你几亿,按这个标准来。”
热芭说笑着拎起脏衣篓,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眼睛又闭上了,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往洗衣房去了。
李星翻了个身,打算再眯一会儿。
被窝里还留着热芭的体温,暖烘烘的,香喷喷的。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房门又开了,然后是两团温热柔软的东西被塞到了他左边。
他睁开眼睛,低头一看。
是小知知,小言言。
两个小家伙都穿着薄薄的连体睡衣,被裹在小毯子里,只露出脑袋。
小知知睁着大眼睛,看到他醒了,咧开嘴就笑了,露出四颗小奶牙,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爸爸”。
小言言还在半梦半醒之间,眼皮耷拉着,小嘴咂巴了两下,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缩成一团。
紧跟着,一团粉色的毛球“嗖”地跳上床,是八重。
粉毛狐狸踩着他的小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身侧,蹲下来,蓬松的大尾巴像一条毛茸茸的毯子,不偏不倚地挡在床沿和两个小家伙之间,防止他们翻身掉下去。
做完这一切,八重端端正正地坐好,一脸“我办好了”的端庄表情,大尾巴还晃了晃。
李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抬头往门口看,门已经关上了,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远去,显然是哪个女人把两个孩子和八重塞进来,然后就走了。
热芭去了洗衣房,其他人估计也各有各的事。
她们是真放心他啊,也不怕他把孩子带沟里去。
“你们说,妈妈和姨姨们是不是太不靠谱了?”
李星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小家伙,嘴里吐槽着。
“把你们往我这儿一扔,人就没了。爸爸还没睡醒呢,脸都没洗,牙都没刷。”
小知知听不懂,但看到李星笑,她也跟着咯咯笑,小手在他下巴上摸来摸去。
李星下巴上有没刮的胡茬,扎在她软乎乎的掌心里,她觉得痒,缩了一下手,然后又去摸,摸一下缩一下,咯咯笑个不停。
小言言被姐姐的笑声吵醒了,睁开眼,仰头看着李星,小嘴瘪了瘪,像是要哭。
李星赶紧腾出一只手,把她也搂好,轻轻晃了晃:“不哭不哭,爸爸在呢。姐姐笑你呢,你别理她。”
小言言被他晃了两下,不哭了,转而盯着他的脸看,然后伸出小手,去抓他耳朵。
抓到了,攥着不放,还拽了拽,拽完自己也乐了,露出没牙的牙床。
“你俩倒是会玩。”
李星把两个小家伙一手一个抱起来,小知知坐在他左胳膊上,小言言托在他右臂弯里。
小知知一被举高,眼睛就亮了,两只小胖手张开,嘴里喊着:“爸爸,飞,飞!”
李星笑着把她往上颠了一下,小知知咯咯笑着,声音清脆得像铃铛,口水都笑出来了,滴在他脸上。
小言言看姐姐被举高了,自己没被举,急了,小嘴一瘪,眼圈一红,马上就要哭。
李星赶紧把小言言也举起来轻轻晃了晃,小家伙被举到空中,眼睛眨了眨,也跟着笑了,小腿蹬了两下。
八重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两小,大尾巴慢悠悠地晃着,但一直垫在床沿边上,一动不动,像是做好了随时接住谁准备。
闹了一阵,两个小家伙都累了。
小知知趴在李星胸口,小手还在摸他下巴上的胡茬,摸了两下,手就停住了,眼皮开始打架。
小言言缩在他臂弯里,小脑袋靠着他的胳膊,呼吸慢慢均匀了。
李星低头看着她们,觉得心口软乎乎的,像是揣了两块刚出炉的小面包。
他刚把两个小家伙放回床上,房门被推开了。
范双冰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头发散着,怀里抱着个枕头,趿拉着拖鞋走进来。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两个睡着的孩子,嘴角弯了弯,也不说话,绕到床另一边,往李星右边一挤。
她把枕头往自己脑袋底下一塞,顺手拉过李星的右胳膊,枕到自己脖子下面,然后侧过身来,小脸靠在他肩膀上,长出了一口气。
李星搂了搂她,胳膊顺势搭在她腰上,反手摸到了她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