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室的灯重新亮起来,屏幕上最后一行字幕滚完,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片子的余韵里,没人说话,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李星率先鼓起掌来。
“好片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
“师哥,这回真成了。”
掌声跟着响起来,杨天蒸、朱茱、许清、秦兰,还有几个高管都跟着鼓掌附和。
有人点头,有人小声赞叹,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这画面,这节奏,绝了,程导不愧是程导。”
“那个长镜头和特效,太漂亮了,我看的时候气都没敢喘。”
“故事讲得真稳,我中间都没看表。”
“谢老监制果然有一手,节奏卡得死死的。”
“程导这回是真放开了,跟以前那个端着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个结尾,绝了,我差点没绷住。”
程凯歌坐在中间,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嘴角咧着。
他转头看了陈虹一眼,陈虹也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程凯歌又看向李星,那眼神里带着感激,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
“师弟,谢了。”
“谢我干嘛,片子是你拍的。”
李星笑着摆手。
“没有你那个剧本,没有老谢监制,我拍不出来。”
程凯歌摇头,语气很认真,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我自己知道,以前的我拍不出来这个。以前总想着往大了拍,往深了拍,结果拍着拍着就散了。
这回老谢摁着我,一场戏一场戏磨,磨得我难受,但现在看完成片,我服了。”
等掌声慢慢停下来,李星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了一页,语气从赞叹转成了正经。
“行了,说正事。宣发和档期,得定下来。”
他看向程凯歌:“过审那边,师哥,你估计要多久?”
程凯歌想了想,眉头微微拧着。
“按常理,两到三个月。但有我打招呼的话,一个月左右。四月底,差不多能拿到龙标。”
李星点了点头,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四月底拿龙标,今年能赶上的国际电影节就只剩威尼斯了。
威尼斯六月份报名截止,九月份开赛。
之后是柏林,六月份开始报名,十月份截止,次年二月开赛。
然后是戛纳,十二月份到次年三月报名,五月开赛。
奥斯卡的报名时间是当年十月一日到次年九月三十日,但必须在原产国同一家商业影院连续七天付费售票公映。
程凯歌要的是奥斯卡。
这一点李星清楚。
“师哥,你的意思是?”李星问。
“奥斯卡。”
程凯歌说得干脆,眼睛里的光比刚才还亮,满是自信和野心。
“我等了这么多年,奥斯卡,不拿一个,我不甘心。”
李星没急着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笃笃的,脑子里在转。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我的建议是,走阶梯式攻略。
先三大,再金球,最后奥斯卡。
这样利润最大化,奖项也能一层一层往上叠。
每拿一个奖,都是给下一个奖做铺垫,热度不浪费。”
程凯歌点头,表示同意:“行,你是专业的,听你的。具体怎么走?”
“具体来说,”
李星翻了一页笔记,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三大,今年能赶上的只有威尼斯。
柏林和戛纳都得等明年。但威尼斯——”
他顿了顿,看了程凯歌一眼。
“威尼斯不行。”
“为什么?”程凯歌皱眉,身子往前倾了倾。
“调性倒是相符,但前几年马可·穆勒主推,华人获奖太多了。”
李星语气很平,仔细解释。
“欧洲那边已经有人拿这个攻讦,说威尼斯成了华人后花园。
今年刚确认要采用多人选片委员会集体决策,很容易因为避嫌把我们刷下来。
公关压力太大,不值得。花那个力气去公关,不如把力气花在戛纳。”
程凯歌听了,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点了点头。
“有道理。那柏林呢?柏林也是三大,明年二月开赛,时间上来得及。”
李星笑了。
那个笑有点微妙,嘴角弯着,但眼睛里带着一种“终于上当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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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也不行。”李星努力保持嘴角不上扬,语气努力保持平静。
“这又是为什么?”程凯歌挑眉,身子又往前倾了一点。
“因为明年的柏林,我是评审团主席,也要避嫌。”
这话一出,整个放映室安静了。
杨天蒸手里的笔停住了,笔尖在纸上戳了个点。
朱茱和许清对视了一眼,许清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秦兰张了张嘴,没出声。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一份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