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井底有龙脉
井口不大，用青石砌成，井沿上还搭着一个木桶和扁担。
藤哲走到井边，俯身朝下看。
井水清澈见底，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可就在他目光触及井底的瞬间——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骤然从井底涌出！
藤哲猛地后退半步，周身灵力瞬间爆发，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李小白被这股威压震得连退数步，脸色煞白：“这……这是什么？”
井水翻涌，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龙。
通体雪白，鳞片如玉，双目紧闭，盘踞在井底，身躯庞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井口。
可它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龙脉。”藤哲声音低沉，
李小白腿都软了：“宗门后山井底是龙脉？”
话音刚落，井水忽然平静下来，那道虚影也随之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藤哲盯着井口，许久才开口：“宗门建立在祖山之上，有龙脉并不意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爸妈种的东西，都是用这井水浇灌的。”
李小白：“……”
所以，她妈拿龙气浇的菜，喂出了一只能打嗝冒本源之气的凤凰？
这画风不对啊！
“等等。”李小白忽然想起什么，“我爸妈要是天天喝这井水，吃这些菜……”
藤哲看她一眼：“他们没事。”
“为啥？”
“因为他们是凡人。”藤哲转身往回走，“凡人体内没有灵力，龙气进入身体后，只会强健体魄，延年益寿，不会有其他影响。”
李小白跟上去：“那我呢？我天天在家吃饭……”
“你有事。”
“……”
两人回到竹屋时，李母已经收拾好厨房，正坐在院子里，逗弄着那只凤凰幼鸟。
小东西蹲在她膝盖上，乖得像只真鸡，任由李母撸毛，还时不时发出“叽叽”的满足声。
“回来啦？”李母抬头，笑着招呼，“咋出去这么久？”
“溜达溜达，消消食。”李小白干笑，“妈，那个……后山那口井，你们平时都用它浇地？”
“对啊，那井水可甜了，比自来水好喝多了。”李母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哎呀，你爸明儿还要去井里捞水草呢，说是井底长了好些水草，得清理清理。”
李小白：“！！！”
藤哲：“……”
捞水草？
那是龙须！
“妈！”李小白嗓门都劈了，“那水草不能捞！”
“咋不能捞？不捞堵了咋办？”李母不解。
李小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那是真龙的龙须，捞了会出大事吧？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背心大裤衩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肩上扛着锄头，身上沾着泥土，一脸憨笑：“闺女回来啦？”
李小白看着她爸，欲言又止。
李父放下锄头，拍拍手上的土：“明儿我去井里捞水草，你要不要跟着去看看？你妈说那水草好看，捞上来插瓶里当装饰。”
李小白：“……”
李小白一个箭步冲到李父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爸！那水草不能捞！”
李父愣住，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地上：“咋了？闺女你这是咋了？不就捞个水草吗？”
“那不是水草！”李小白急得额头冒汗，“那是……那是……”
她卡壳了。
总不能说那是真龙的龙须吧？说了她爸妈能信？
李母从院子里走过来，拍拍她的手：“行了行了，你爸就是随口一说，明儿不一定有空去捞。”
她转头看向李父，“老李，明天大哥不是叫你去帮忙修水渠吗？”
“对对对，差点忘了。”李父恍然大悟，“那水草就先不捞了，等过两天再说。”
李小白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过两天还是要捞啊！
她拉着藤哲退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怎么办？我总不能天天盯着我爸，不让他下井吧？”
藤哲沉默片刻，开口：“让老龙去处理。”
“啊？”李小白一愣。
“井底的龙脉有灵，老龙是龙族，让它去跟龙脉沟通，处理那些外泄的龙须。”藤哲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让保洁去打扫卫生”一样平常。
李小白眨眨眼：“这样行吗？”
“行。”藤哲顿了顿，“而且必须这么做。龙须外泄，说明龙脉灵力过盛，需要定期清理。”
李小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想起另一个问题：“那个……我爸妈天天用这井水浇地、做饭，会不会对龙脉有影响？万一龙脉出问题，国运……”
她没敢往下说。
龙脉关乎国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藤哲看她一眼，难得主动解释：“不会。”
“真的？”李小白不太放心。
“龙脉灵力太盛，需要外泄保持平衡。”藤哲语气平静，“爸妈用井水浇地，正好帮龙脉分流多余的灵力，反而是好事。”
李小白瞪大眼睛：“所以我爸妈这是……歪打正着？”
“嗯。”
“那为啥别人用不行，我爸妈用就行？”李小白追问。
藤哲沉默了两秒，缓缓道：“因为他们是凡人。”
“凡人怎么了？”
“凡人体内没有灵力，不会与龙脉产生共鸣。”藤哲解释，
“修士用龙脉之水，会引发灵力暴动，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但凡人不同，龙气进入他们体内，只会强健体魄，不会有其他影响。”
李小白恍然大悟：“所以我爸妈天天喝这井水，身体才这么好？”
她忽然想起，她爸今年五十多了，还能扛着锄头在后山开荒；她妈更是精神抖擞，每天忙前忙后不带喘气的。
“不止如此。”藤哲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只正在打盹的凤凰幼鸟身上，“他们种的东西，也因为龙气滋养，变成了顶级灵材。”
李小白倒吸一口凉气：“我爸妈这是……无意中成了修仙界最大的灵材供应商？”
藤哲没接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小白捂住脸，感觉人生观受到了冲击。
她辛辛苦苦修炼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爬到化神期，结果她爸妈在家种个地，就能产出让整个修仙界疯抢的灵材？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别想太多。”藤哲难得安慰了一句，“爸妈不知道这些，对他们来说，这只是普通的种地养生。”
李小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你说得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万一知道了，我妈肯定得天天念叨早知道就多种点，我爸更是能把后山全开垦了。”
她顿了顿，又问：“那老龙什么时候去处理龙须？”
“今晚。”藤哲说完，转身往屋里走。
李小白跟上去，刚走两步，就听见李母在厨房喊：“小白，过来帮妈洗碗！”
“来了！”李小白应了一声，回头看了眼后山方向。
深夜。
李小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过身，看向窗外。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忽然，一道金色流光从窗外掠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李小白一个激灵坐起来，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
后山方向，金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
是老龙。
她松了口气，正要关窗，余光瞥见院子里那只凤凰幼鸟。
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蹲在院子中央，仰着头看向后山方向，眼神里满是向往。
李小白心头一动。
凤凰感应到了龙气。
她想起藤哲之前说的话——凤凰吃了龙气滋养的小米，才会打嗝冒本源之气。
那如果让凤凰直接接触龙脉……
李小白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开玩笑，龙脉那种东西，哪是随便能碰的？
她关上窗户，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她爸妈用龙脉之水种田，歪打正着帮龙脉保持平衡。
那如果……
如果她也用这些灵材修炼，会不会也是歪打正着，帮自己突破瓶颈？
李小白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不对。
她现在是化神期，再往上就是渡劫期。
渡劫期的突破，需要的不仅仅是灵力，还有心境、机缘、天劫……
光靠吃是吃不出来的。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算了，不想了。
反正她爸妈种的东西，她肯定是要吃的。
至于能不能突破，随缘吧。
后山井口边缘长满青苔，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井边。
老龙显出真身。
它体长百尺，通体金鳞，头生双角，四爪锋利，那双竖瞳中透出的威严，让周围的虫鸣鸟叫瞬间停歇。
老龙抬头看了眼李家小院方向，确认没人注意后，纵身跃入井中。
井水冰凉刺骨。
老龙沉入水底，眼前的景象让它微微一怔。
井底并非寻常的泥土石块，而是一片幽深的暗流。
水流中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龙气外泄的痕迹。
老龙顺着水流往下游，越游越深。
周围的水压越来越大，普通修士到这个深度早就承受不住了，但老龙却如鱼得水。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道光幕。
光幕呈半透明状，上面流转着古老的符文，散发出浩瀚的威压。
龙脉封印。
老龙停在光幕前，低下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是龙族特有的沟通方式。
光幕微微颤动，随即裂开一道缝隙。
老龙钻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周岩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间中央，盘踞着一条巨龙。
那龙身长百丈，通体呈青金色，鳞片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它闭着眼睛，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围的灵气涌动。
龙脉本体。
老龙恭敬地匍匐在地，再次发出龙吟。
巨龙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古井无波，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
它看了老龙一眼，声音直接在老龙脑海中响起：“小辈，何事？”
“前辈，晚辈奉主人之命，前来处理外泄的龙须。”老龙恭敬道。
巨龙沉默片刻：“你主人是何人？”
“御兽宗大长老李小白。”
“李家那丫头？”巨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知道我的存在？”
“是。”老龙顿了顿，“主人说，龙须外泄可能会被凡人发现，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巨龙低笑一声：“倒是个心细的。”
它抬起头，看向空间上方。
那里悬浮着数十根金色的须状物，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散发着浓郁的龙气。
“这些龙须，是我灵力过盛时自然脱落的。”巨龙缓缓道，“本想让它们随井水流走，滋养周围土地，没想到被那老头盯上了。”
老龙：“……”
它忽然有点同情李父。
“你打算如何处理？”巨龙问。
“晚辈想将龙须收回，避免外泄。”老龙说。
“不必。”巨龙摇头，“龙须外泄是自然规律，强行收回反而会影响龙脉平衡。”
老龙一愣：“那……”
“你只需将龙须化入井水中，让它们彻底融入水流。”巨龙说，“这样一来，凡人看不见，龙气也能正常外泄。”
老龙恍然大悟。
它抬起爪子，对着那些悬浮的龙须一挥。
金光闪过，龙须瞬间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围的水流中。
井水的金光更盛了几分。
“多谢前辈指点。”老龙再次行礼。
“无妨。”巨龙闭上眼睛，“替我谢谢那丫头，她家的井水，我很满意。”
老龙一怔：“前辈的意思是……”
“李家那对夫妇，天天用井水浇地做饭，正好帮我分流多余的灵力。”巨龙语气中带着几分愉悦，“这几年我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