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恶魔
她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杀戮或破坏，而是污染这片土壤，让希望变成恐惧，让憧憬化为噩梦，从根本上动摇这个新生体系的根基。
几天后，当第一批幸运儿完成基础检测，开始按照发放的《炼气导引手册》尝试“感应灵气”时，恶魔的行动开始了。
江城修仙办三楼，一间较大的静室被临时改为“初次引气体验区”，数十名检测出有微弱灵根的人正在修士指导下，盘膝尝试感应空气中所谓的“灵气”。气氛庄重而充满希望。
恶魔坐在角落，仿佛也在认真尝试。她的精神触角却如同无形的毒蛇，悄然钻进离她最近的一个年轻白领的识海。年轻人正因久久感应不到而焦躁。
一丝细微的、扭曲的意念被植入：“灵气？不……是毒气！它们在钻进你的身体！腐蚀你的内脏！好痛！”
“啊——！”年轻白领猛地睁开眼，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凸出，发出凄厉的惨叫：“有毒！灵气有毒！救救我！我的肚子！好痛啊！”
他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在地上痛苦翻滚，仿佛正遭受酷刑。这突如其来的骇人一幕让静室内所有人都惊呆了，恐慌瞬间蔓延。
“怎么回事？！”
“他怎么了？！”
“走火入魔！肯定是走火入魔了！小说里都这么写！” 不知谁尖叫了一声。
恶魔悄然收回精神触角，那年轻白领的剧烈症状随之减轻，变成剧烈的抽搐和口吐白沫，但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
现场乱成一团，体验被迫中断。消息很快传开：“修仙办有人练功出岔子，快疯了！”
“灵气感应有危险！”
当晚，江城本地一个热门短视频平台上，一个注册不久的小号开启直播。
镜头前，一个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年轻人，对着镜头用嘶哑、充满恐惧的声音“忏悔”：
“我测出了灵根……我拿到了手册……我以为我是天之骄子……但我错了！那不是修炼，是诅咒！”
他颤抖着举起手册：“这书里的东西，会引来的根本不是灵气！是脏东西！
我看到了……我听到了……无数惨死的人在我脑子里哭！它们要占据我的身体！”
年轻人甚至“展示”了自己手臂上“凭空”出现的、流着脓血的诡异黑色纹路。
“不要修炼！他们在骗人！修炼会变成怪物！会死！会害死全家！” 年轻人在直播最后发出泣血般的尖叫，然后直播突然中断。
尽管平台很快封禁了账号和视频，但恐怖的片段早已被无数人下载、传播。
“修炼引鬼论”、“手册是诅咒”、“修仙变成怪物”等骇人听闻的说法，如同瘟疫般在网络上，尤其是在江城及周边地区蔓延。
许多刚刚领到手册的人，吓得把手册扔进了垃圾桶，甚至有人跑到修仙办门口要求“退测”、“解除诅咒”。
几天后，江城最大的市民广场，正在举办一场小型的、宣传科学修炼、抵制谣言的公益宣讲。台下聚集了数百名市民。
恶魔站在人群边缘，帽檐压得很低。她的精神力量如同投入水面的涟漪，缓缓扩散开来，笼罩了前方一片区域。
宣讲专家正在耐心解释修炼原理和安全性。
突然，台下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毫无征兆地跳了起来，指着空无一人的主席台一侧，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鬼！有鬼！穿着古代衣服的鬼！七窍流血！它过来了！啊——！”
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她旁边的人被她感染，也似乎“看”到了可怕的景象，跟着尖叫、逃窜。恐慌如同野火般在人群中爆发！
“有东西在抓我的脚！”
“我喘不过气了！无形的怪物掐我脖子！”
“跑啊！广场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是修炼引来的！”
人群彻底失控，互相推搡、踩踏，哭喊声震天。尽管维持秩序的警察和心理专家迅速介入，安抚群众，声称可能是集体心理暗示，但“市民广场修仙宣讲会引发百人撞鬼”的新闻，已经像插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
恶魔并没有停手。她如同幽灵，流窜在江城几个主要的“修仙”相关地点。
偶尔会有刚刚尝试引气的人突然发狂攻击他人；
或者某个家庭在晚上同时“见鬼”，声称是家里孩子修炼引来的；
甚至有一处存放《炼气导引手册》的仓库“莫名”起火，虽然火势不大，但“修炼手册自带不祥”的传闻更添佐证。
她巧妙地避开了可能有御兽宗弟子驻守或巡视的重点区域，专挑普通人聚集、防护薄弱的地方下手。
她的攻击并非直接杀人，而是制造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恐怖现象和心理崩溃，将“修炼”与“危险”、“诡异”、“灾祸”牢牢绑定。
效果是显着的。江城的“修仙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降温。
修仙办门可罗雀，甚至有人举着牌子抗议，要求关闭“害人中心”。
网络上，怀疑和恐惧的声音越来越大，尽管官方一再辟谣，强调安全性和规范性，但那些亲历或目睹“诡异事件”的人绘声绘色的描述，更具冲击力。
其他城市的民众也开始心里打鼓，报名检测的人数锐减，领了手册的人很多也不敢再练。
一股对“全民修仙”的畏惧和抵触情绪，如同阴云，开始在华国上空悄然汇聚。
江城接连发生的诡异事件，尤其是那场导致踩踏的广场“集体撞鬼”和网络上的恐怖发酵，终于引起了最高层的严重关注。
事情太蹊跷，影响太坏，常规的治安手段和心理干预似乎效果有限，反而因为“越压越疑”而让恐慌情绪进一步扩散。
国家相关部门紧急成立了联合调查组，但查来查去，除了那些当事人确凿无疑的恐惧和匪夷所思的“见鬼”经历，
找不到任何超自然力量残留的实体证据，也没有发现内部破坏分子或异常能量源。
事情陷入了僵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幕后精准地拨弄着人们的恐惧神经。
眼看“全民修仙”的积极势头在江城及周边地区急速逆转，甚至开始向全国蔓延不良影响，上面坐不住了。
一份加急的、标注着绝密级的求助文件，被直接送到了御兽宗，交到了李小白手上。
湖心别墅里，李小白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巨大的投影屏正播放着剪辑后的关键视频。
测试中心年轻人的突然发狂、网络直播里的“忏悔”与恐怖幻象、广场上人群瞬间崩溃的混乱场面……她看得眉头紧锁，嘴里叼着的辣条都忘了嚼。
藤哲就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一个热气腾腾、红油滚滚的麻辣烫外卖大碗，
他正用不太熟练的姿势夹起一个撒尿牛丸，吹了吹，小心地送进嘴里，被烫得微微眯眼，但表情十分享受。
对于屏幕上那些普通人看来毛骨悚然的画面，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专注地和碗里的美食奋战。
陪同前来的国安部特派员和舆情专家紧张地注视着两人的反应。
李小白看完，揉了揉太阳穴：“这玩意儿……看着是有点邪门，不像普通事故或者谣言。倒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