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打手，正经神仙来了都得递根烟在铁锈联盟众人狂热而敬畏的目光注视下，陈阳硬着头皮，重新将五菱宏光S开动起来。
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踩油门的脚尖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高人风范？神只降临？
狗屁！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猴子，旁边还坐着一尊随时能把他连人带车一起扬了的真神。
车内的气氛，已经从之前的凝固，演变成了一种近乎于宗教朝圣般的诡异狂热。
银手和铁锤等人，再也不敢随意开口，甚至连坐姿都调整得毕恭毕敬。他们看向陈阳的背影，眼神里已经不是简单的合作与结盟，而是……信仰。
他们的大脑，已经自动为陈阳刚才那神乎其技的表现，脑补出了一整套惊天动地的背景故事。
在他们看来，这位来自“天外”的陈阳先生，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盟友，而是一位游戏人间的远古大神。他之所以开着这么一辆破旧的“铁盒子”，定然是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恶趣味，又或者是在体验生活，感悟红尘。
至于阿零……那一定是神明身边的圣女或使者！
这趟任务，哪里是去搞什么破坏，分明是神只看不惯教会的所作所vei，决定降下神罚，而他们“铁锈联盟”，就是被神选中的幸运儿！
陈阳要是知道他们此刻的想法，估计能当场把方向盘给啃了。
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五菱宏光S又向前行驶了约莫十分钟。
突然，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从隧道的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条毒蛇正在吐着信子。
“警戒！”
银手的机械眼红光大盛，“是‘铁线蠕虫’！该死，我们闯进它们的巢穴了！”
话音未落，隧道两侧的通风管道和墙壁裂缝中，猛地钻出了成百上千条浑身长满倒刺、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蠕虫。它们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五菱宏光S汹涌而来，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啸。
“开火！”铁锤怒吼一声，率先将离子斧当成盾牌，挡住了一扇车窗。
其他人也纷纷举起武器，电浆弹和爆能束在狭窄的车厢内向外喷射，瞬间将几条冲在最前面的蠕虫打成了焦炭。
但这些东西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悍不畏死。
“咔嚓！”
一条蠕虫用它那堪比金刚钻的口器，硬生生咬碎了一块车窗玻璃，半个身子挤了进来。
陈阳头皮发麻，反手抄起座位下的一个扳手，狠狠砸了过去。
“砰！”
蠕虫的脑袋被砸得凹陷下去，绿色的浆液溅得到处都是。
可更多的蠕虫已经爬上了车顶和引擎盖，用它们锋利的身体疯狂地刮擦着车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车身开始剧烈摇晃，车速也慢了下来。
“不行！太多了！我们冲不出去！”一个联盟成员绝望地大喊。
“别放弃！”银手咆哮着，他的机械臂化作高速旋转的电锯，将试图钻入车内的蠕虫绞成碎片，“为了自由！”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困兽之斗。
就在陈阳死死把着方向盘，感觉整辆车都快要被这群怪物掀翻的时候，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审判官，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睁眼，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只是，他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个古老、威严、不属于人间任何一种语言的音节，从他的口中吐出。
“——静。”
这个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它却像一道无形的、至高无上的法则，瞬间扩散至整个隧道。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外面那成千上万条疯狂扭动、嘶吼的铁线蠕虫，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紧接着，在车内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些坚硬如钢铁的蠕虫，开始从头部开始，一寸寸地……化为飞灰。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没有挣扎。
就好像它们的存在，被一股至高的力量，从这个世界上，直接抹去了。
不到三秒钟。
隧道里，恢复了死寂。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虫潮，只是一场幻觉。
只剩下满目疮痍的五菱宏光S，和车里一群已经彻底石化的赛博朋克。
铁锤保持着挥舞斧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银手的电锯还在空转，发出“嗡嗡”的声音，但他本人已经傻了。
所有人的大脑，都因为这超出理解范畴的一幕，而彻底宕机。
如果说，之前抹除激光矩阵，是神乎其技。
那么现在，言出法随，抹杀虫潮，这……这是创世神才有的权柄吧？
陈阳僵硬地转过头，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排。
那位大佬，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刚才那个轻轻吐出的音节，与他毫无关系。
陈阳沉默了。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默默地挂挡，默默地踩下油门。
汽车重新启动，从一地灰烬上，缓缓碾过。
这一次，没有人再感到震惊，也没有人再感到恐惧。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麻木。
银手缓缓地放下了手臂，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轻声对陈阳说道：
“先生……等推翻了教会，您……还缺信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