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在海上航行,船身随着波浪有节奏地起伏。夜色深沉,海天一色。
餐厅里,晚餐早已结束。管家希拉利和技术员布莱斯识趣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了李青和劳拉。
长桌上,烛光摇曳。
劳拉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她今天穿了一件丝质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
“我船舱里,还有一瓶更好的。”劳拉目光落在李青脸上。
“是吗?”
“我父亲收藏的威士忌,有兴趣尝尝吗?”
这鬼佬妞,还挺会铺垫气氛。李青心里暗笑,嘴上应道:“好啊,好啊……”
两人来到劳拉的船舱,她从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瓶琥珀色的液体。
“格兰菲迪,十八年。”劳拉介绍着,拿出两个水晶杯,倒上酒。
她将一杯递给李青,自己端起另一杯,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深邃的夜色。
李青跟了过去,与她并肩而立, 两人静静地喝着酒。
“你的力量和体力……普通人比不了。”
劳拉率先打破沉默,她转过身,背靠着舷窗,看着李青。
“基本操作。”李青呷了一口酒。
“我想试试。”劳拉的眼神里带着迷离和挑衅,“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她放下酒杯,一步步走近。
劳拉主动贴了上来,双臂环住李青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李青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也好,就当是为即将到来的西伯利亚之行,做一次深度的体能交流。
也不知是船行颠簸,还是床上的游戏太过激烈,第二天,直到大中午,劳拉才扶着腰走出房间。她换上了一身运动背心和短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疲惫,眼神明亮。
甲板上,李青已经结束了晨练,正悠闲地喝着茶。他看到劳拉出来,微笑道:
“克劳馥小姐,早。”
“不早了。”劳拉白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起一杯水一饮而尽,“你是个怪物。”
“过奖。”
劳拉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打断。她伸手扶住桌子,才稳住身形。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早上陪你又玩了一轮床上游戏。”
劳拉的脸瞬间红了。
航行很快结束,他们途中换了飞机,直飞鹰国,下了飞机,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早已在约定好的私人停机坪等候。
李青、劳拉、丹尼、鹏,以及管家希拉利和技术员布莱斯,带着那几把巨剑,登上了直升机。
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直升机拔地而起,越过伦敦上空,向着德比郡的方向飞去。
一个多小时后,连绵的绿色丘陵和古老的庄园出现在众人眼前。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克劳馥庄园前方的草坪上。
李青第一次见这种典型的乔治亚风格贵族宅邸,由本地的浅灰色砂岩修筑而成。
建筑方正庄重,对称的结构和高大的窗户,透着一股古典而严谨的美感,大片的牧场与橡树林将整个宅邸环抱,风景优美。
众人刚下飞机,劳拉就对布莱斯道:
“布莱斯,去工作室。”
她又转头看向李青:“我们也赶紧过去。”
李青带着一把巨剑,陪着劳拉过去。
庄园的侧翼,一间由马厩改建的巨大工作室里,摆满了各种顶尖的设备。示波器、光谱分析仪、大型x光机,还有各种精密的切割和打磨工具。
布莱斯戴上护目镜,先是尝试用高强度的x射线对巨剑进行扫描,结果显示屏上只有一片空白。巨剑的材质完全阻隔了射线的穿透。
他又尝试用超声波探测仪分析其内部结构,仪器发出的声波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音。
“这不可能!”布莱斯摘下护目镜,一脸的难以置信,“这种材料的密度……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他试图用激光切割机在剑身上取下一小块样本,高能激光束打在剑刃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又换上最坚硬的钻石钻头,结果钻头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直接崩裂。
忙活了半天,布莱斯满头大汗,对着巨剑一筹莫展。
李青在一旁看着,只是笑笑。
开玩笑,铁血战士的科技,要是被你一个地球上的技术宅用这些设备就破解了,那他们还怎么在宇宙里混。
“时间来不及了,我建议,准备其他武器。”李青开口道,“劳拉,你应该组装一把大威力的常规武器,以备不时之需,至于我们这三把剑,我们暂时够用了。”
劳拉看着李青那副样子,又看了看一筹莫展的布莱斯,无名火涌上心头,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布莱斯!”她命令道,“把‘伯莱塔手枪’改装一下,我要在一晚上之内看到成品!”
“小姐,那还只是个半成品……”
“我不管!”劳拉打断他,然后一把拉起李青的手腕,向外走去,“你,跟我来!我要好好操练操练你!”
李青被她拉着,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了主楼的房间。
门被重重关上。
又是一番天翻地覆的床上游戏。
……
黑暗刚刚将领,劳拉靠在李青身上,身上披着一件丝质睡袍,手中拿着一部卫星电话。她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一响就被接起。
“劳拉,我猜到你会打来。”
电话那头,是曼弗雷德?鲍威尔。
鲍威尔坐在他位于威尼斯的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杯红酒。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劳拉能从建浦国的古墓中生还。
“为了完成你父亲的遗愿,你一定会来找我。”
“毕竟,关于西伯利亚那处遗迹的具体位置,只有我们‘光明会’掌握着。”
他继续道:
“你父亲,理查德爵士,他是个了不起的探险家。可惜,他当年也曾短暂地加入过‘光明会’,却最终选择了离开……”
劳拉握紧了电话。
她打电话的目的有两个。
一是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找到并毁掉那两块“神光三角”,彻底终结这个延续了五千年的危机。二是阻止鲍威尔,不能让他集齐圣物,利用那股力量来满足他掌控世界的野心。
“我知道你需要什么,劳拉。”鲍威尔道,“我也需要你。我们需要合作。”
“地点。”劳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明天早上,北海的一个钻井平台。我会派飞机去接你。记住,时间不等人。”
“好。”
挂断电话,劳拉将电话扔出去,整个人重新缩回李青怀里。
“怎么,向你父亲了?”李青抚着她的头发。
“我只是讨厌这种感觉。”劳拉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不乐,“鲍威尔、威尔逊甚至我父亲的朋友……他们都以为我别无选择。”
“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李青轻笑一声,“他想要你手上的东西,正好,我们也需要他这条带路的狗。最后谁是黄雀,还不一定呢。”
李青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别想那么多了,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足精神。”
劳拉看着他,郁闷一扫而空。她忽然翻身跨坐在李青身上,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火焰。
“养精蓄锐之前,先让我看看,我这个‘免费’的保镖,到底还剩多少力气。”她舔了舔嘴唇。
哎,这鬼佬妞,真是个妖精。李青心中暗道,就是这么直接。
房间里的温度,再次升高。
当夜,整个光明会高效地运转起来。为了这次西伯利亚之行,他们调动了惊人的资源。各种装备、物资被迅速集结,甚至动用了两架庞大的安东诺夫运输机。
第二天,天还未亮。
劳拉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探险装束,武器和背包。李青、丹尼和鹏也已整装待发。
“我们去这么多人,你说他会有意见吗!”李青道。
“那是他的想法。”劳拉答道,将两把伯莱塔手枪熟练地插入腿侧的枪套。
一架直升飞机早已等候在庄园附近,四人登机,直升机拔地而起,朝着北海的方向飞去。
下方是鹰国连绵的绿色丘陵,很快,陆地消失在视野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蓝色的海洋。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飞行,一座孤零零的钢铁造物出现在海平面上。那是一个废弃的钻井平台,在海风和海浪的侵蚀下,锈迹斑斑。
他们的直升机降落在平台顶部的停机坪上,平台上空空荡荡,只有一架同样型号的直升机停在不远处。
曼弗雷德·鲍威尔带着几人站在平台中央,海风吹动着他昂贵的西装下摆。
劳拉等下了飞机。
“劳拉,你总算来了。”
劳拉没有理会,鲍威尔先不在意,看到她身后的李青三人,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看来,你在建浦国找到了新的伙伴。”他微笑道。
“他们是我的朋友。”
“很好。”鲍威尔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自己的那架直升机,“时间紧迫,我们去下一个汇合点,所有人都在那里等我们。”
众人没有多言,分乘两架直升机,再次起飞,向着东北方向飞去。
又是一段漫长的海上飞行。天色渐暗,当一座灯火通明的军用机场出现在视线中时。
机场位于一座偏僻的岛屿上,看样子是一处废弃的冷战时期空军基地。跑道边上,两架庞大的运输机不停装载货物。
直升机降落在运输机旁。
机坪上,核心团队的成员已经全部到齐。
威尔逊博士、亚历克斯·韦斯特,还有雇佣兵队长匹娒斯。在他们身后,是四五十名全副武装、佣兵。
鲍威尔对着众人道:
“人到齐了,登机。”
随着他的命令,佣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登上其中一架运输机。
鲍威尔则带着李青、劳拉等人,走向另一架。运输机的机首舱门已经向上打开,露出一个巨大入口。
众人沿着舷梯,走进了运输机的机舱。
机舱内部已经被改造过,除了固定的座椅,还有巨大的空间用来装载物资和车辆。
两架庞然大物依次起飞,在光明会强大的影响力下,无视了沿途所有的航空管制,径直向着西伯利亚的方向飞去。
经过漫长的飞行,运输机最终降落在西伯利亚冻土荒原边缘一个简陋的军用机场。
舱门缓缓打开,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
三辆巨大的水陆两栖卡车,从运输机的腹中依次开出。
这些卡车造型奇特,像是一个个全铝合金方盒子。
它们没有封闭的驾驶室,只有一个开放式的甲板,四周由栏杆围着,可以站立十几名武装雇佣兵。甲板上堆满了装备、弹药和补给物资,还架设着重机枪。车身下方是四个巨大的越野橡胶轮胎。
众人登上卡车,车队驶出机场,向着一望无际的冰原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地貌变得越发荒凉。白色的冰雪覆盖着一切,偶尔能看到一些低矮的灌木和黑色的岩石。
路途中,他们遇到了一支当地的部落。
那是一群生活在冰原上的游牧民族,穿着厚厚的兽皮,看到车队,部落的人显得很警惕。
鲍威尔本想直接绕过去,但劳拉阻止了他。
“后面地形,不知道卡车走不走得远?”她对鲍威尔道,“我们需要他们的雪橇和狗。”
鲍威尔点了点头。他走到部落首领面前,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美金。
“你们所有的雪橇犬和雪橇,我全买了。”
首领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又看了看鲍威尔身后那些武装人员,没有太多犹豫便点了点头。
交易迅速完成。雇佣兵们将十几条雪橇犬赶进卡车甲板上临时笼子里,又把拆解开的雪橇部件堆叠起来,用缆绳固定在车上。
车队继续向冰原深处前进。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同样的一幕又上演了数次。他们沿着冻结的河道和古老的迁徙路线,找到了另外三个分散的游牧部落。
每一次,鲍威尔都用同样干脆的方式,以远超市场价的现金,买下部落所有的雪橇和雪橇犬。
当地人交出了他们赖以为生的工具,换取了足够他们度过几个严冬的财富。
三辆大型水陆两栖卡车,宽阔的甲板上,一排排笼子里关满了近百条神情不安的雪橇犬,旁边则堆放着数十副拆解好的雪橇。
车队满载着这些特殊的“货物”,向着冰原的更深处,那片奇异的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