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炊等人于废弃仓库中与诡异法阵搏斗的同时,苏宴晴坐镇苏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也在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信息战。
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助理和情报部门送来的关于永昌建材及其创始人赵永昌的档案资料,时间跨度长达三十余年。
苏宴晴揉了揉眉心,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精神集中让她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她动用的是苏氏真正的核心力量,不仅限于商业数据库,还包括一些不能明说的灰色信息渠道。
大量的碎片信息被汇总、交叉比对,试图从尘封的往事中拼凑出真相。
“苏总,”陈顾问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报告,脸色凝重,“关于红星纺织厂旧仓库的资产处置记录,有发现了。”
苏宴晴立刻坐直了身体:“说。”
“根据当时零星的记录和几位早已退休的老员工的模糊回忆,大约在二十六年前,红星纺织厂破产清算期间,确实有一批‘呆滞物料’和‘废旧设备’从那个仓库被处理掉。
接手方是一个注册没多久、很快就注销了的皮包公司,经手人……经过层层追溯,最终指向了一个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中间人——就是赵永昌!”
果然!大爷的线索是准确的!赵永昌当年果然和那个仓库有关!
“具体是什么物料和设备?记录上有吗?”苏宴晴追问。
陈顾问摇了摇头:“记录非常模糊,只说是‘混杂废旧物资’,估价极低。但有一个退休的老会计私下透露,他印象中那批货里好像有一些……‘不像工厂该有的东西’,像是老家具、旧箱子之类的,但当时管理混乱,也没人深究。”
老家具、旧箱子!这与林炊他们在仓库现场发现的物品类型吻合!
苏宴晴眼神一凛:“看来,赵永昌是借着处理工厂废品的名义,实际是在帮‘影阁’转移或者隐匿某些东西!他所谓的‘第一桶金’,恐怕就来源于此,而‘惹上的麻烦’,很可能就是被卷入了‘影阁’的事情!”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夜景。
“继续挖!我要知道赵永昌在那之后,和哪些人有过来往,尤其是看起来比较‘特殊’的人。还有,查一下他当时的财务状况,突然发家,资金流向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
“明白!”陈顾问领命而去。
苏宴晴沉思片刻,又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另一个部门:
“给我全面施压永昌建材。从原材料采购、银行贷款到下游客户,找点‘麻烦’给他们,不必伤筋动骨,但要让他们感受到压力,尤其是赵永昌本人。”
她要打草惊蛇,看看被逼到墙角的赵永昌,会不会露出更多的马脚,或者……联系他背后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在苏宴晴有计划的商业挤压下,永昌建材果然开始出现动荡。
几个重要的订单莫名被卡,银行授信额度被收紧,原本谈好的供应商也开始变得犹豫。
第三天晚上,苏宴晴等待的消息终于来了。
陈顾问带来了几段经过处理的通话录音和一份紧急调查报告。
“苏总,赵永昌坐不住了。他今天下午,秘密联系了一个海外的虚拟号码,通话内容经过加密和变声处理,我们的技术人员勉强破解了一部分。”
苏宴晴点开录音,里面传来赵永昌惊慌失措、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
“……是是是,我知道规矩……但这次不一样,苏氏在查我,查得很深!我担心……担心当年仓库的事……”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打断了他:“废物。稳住。‘钥匙’已现,计划不容有失。清理干净你的尾巴,否则……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我明白!我一定处理干净!求您……”赵永昌的声音带着哭腔。
通话到这里就中断了。
“‘钥匙’已现?”苏宴晴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眉头紧锁。这指的是什么?是林炊吗?还是林炊从仓库找到的那个令牌?
陈顾问接着汇报:“我们根据这个虚拟号码的信号源进行了反向追踪,虽然对方使用了多重跳板,但最终锁定的信号接收区域……与之前时总提供的、关于‘影阁’可能活动的几个海外区域之一,有重合!”
果然!赵永昌背后就是“影阁”!他当年就是“影阁”在本市的一个外围棋子,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物资转移。
而他现在,依然受“影阁”控制!
“另外,”陈顾问递上那份紧急调查报告,“我们查到,在赵永昌发家前后,他的妻子,也就是赵茜的母亲,曾有一笔不明来源的大额资金注入,帮助他度过了最初的难关。而资金的汇出方,同样指向一个海外空壳公司,与‘影阁’有关联模式高度相似。”
苏宴晴看着报告,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事情的轮廓:
赵永昌因缘际会为“影阁”办事,从中牟利并得到资金支持得以发家。
而这件事,很可能就发生在红星纺织厂的旧仓库,并且与林炊的身世有着某种关联。
“影阁”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在寻找或处理与特殊血脉相关的人或物。
现在,因为林炊的出现和追查,“影阁”再次活跃起来,而赵永昌这个知道部分内情的老棋子,则成了双方争夺和逼迫的关键节点!
苏宴晴立刻将这些重要情报同步分享给了林炊和时宴,也包括了异闻司的秦锋。
“赵永昌是关键!必须在他被‘影阁’灭口或者彻底隐藏起来之前,找到他,问出他知道的一切!”
苏宴晴在加密通讯中斩钉截铁地说道。
苏宴晴的情报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几个紧密相关的圈子内激起了层层涟漪。
林炊在得知“钥匙已现”这个说法后,更加确信自己就是“影阁”的目标之一,心情沉重之余,也愈发坚定了要揭开真相的决心。
时宴则加派了更多的人手,一方面保护林炊,另一方面开始动用非常规手段搜寻赵永昌的下落——这位建材老板在接到那个警告电话后,似乎就预感到大事不妙,连同家人一起,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异闻司的秦锋在接到苏宴晴共享的信息后,高度重视。
他将“影阁”的威胁等级再次调高,并正式将林炊的身世调查与“影阁”案件并案处理。
凭借官方的力量,异闻司对交通枢纽、酒店住宿等信息系统进行了排查,但赵永昌显然早有准备,使用的都是伪造身份,排查起来困难重重。
就在各方感觉线索即将中断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出现了——赵茜。
这个曾经在晚宴上认出林炊又惊慌逃离的永昌建材千金,似乎并没有跟随父亲彻底隐匿。
在家族企业承受苏氏压力、父亲不知所踪的双重打击下,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女显然慌了神。
她或许不知道“影阁”的全部内情,但肯定察觉到了家族的异常和潜在的危险。
她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主动联系了苏宴晴。
“苏总……我……我想和您谈谈。”电话里,赵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是关于林炊……还有我爸爸的事。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保证我和我妈的安全!”
苏宴晴立刻答应了她的条件,并安排了一次绝对保密的会面。
在一间由苏宴晴完全掌控的安全屋内,赵茜见到了苏宴晴和林炊。
短短几日,赵茜憔悴了许多,往日的骄纵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惊弓之鸟般的惶恐。
“我知道的也不多……”赵茜捧着一杯热水,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偷偷听到我爸和我妈吵架……我妈哭得很厉害,说我爸‘当年就不该贪那笔钱,沾上那些不干净的事’,还提到了一个‘襁褓里的孩子’和‘道观’……”
林炊的心猛地一跳!襁褓里的孩子!道观!
赵茜继续说道:“我爸当时很生气,吼我妈,说‘不想死就闭嘴’,还说‘那些人’我们惹不起……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听他们提起过这件事。
直到前段时间那个晚宴,我看到了林小姐……你眉梢那个月牙形的疤痕……我小时候淘气,偷看我爸藏起来的一个旧铁盒子,里面有一张很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有个被抱着的婴儿,眉梢就有个类似的疤痕……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所以那天才……”
“那个铁盒子呢?”苏宴晴立刻追问。
“不知道……可能被我爸带走了,或者销毁了。”
赵茜摇头,“我只记得,照片后面好像用钢笔写了个日期,还有……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符号,像是一座歪歪扭扭的小房子。”
歪歪扭扭的小房子!
那很可能就是“影阁”标记的简化或早期版本!
“你父亲现在在哪里?”林炊声音有些干涩地问。
“我不知道!”赵茜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前几天接了个电话后就变得很不对劲,收拾了点东西就走了,只跟我说让我们别找他,也别相信任何人……
苏总,林小姐,求求你们,找到他,我怕他……我怕他会被灭口!”她口中的“他们”,显然指的是“影阁”。
从赵茜这里获得的信息,虽然零碎,却极其关键。
它几乎证实了林炊的猜测:
她的身世与赵永昌有关,与二十多年前“影阁”的某项行动有关!赵永昌不仅是知情人,甚至可能是参与者之一!而那张婴儿照片,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现在,找到赵永昌,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林炊的身世,更是为了救他的命!
“影阁”绝不会允许这样一个知晓内情、并且可能已经失去控制的外围棋子活下去。
就在苏宴晴和林炊根据赵茜提供的有限信息重新调整搜寻方向时,时宴那边传来了一个紧急消息。
他手下一个负责监控赵家旧宅的队员报告,在深夜时分,看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潜入了那栋早已无人居住的老房子!
“很可能是赵永昌!他或许回去取什么东西!”
时宴在通讯中快速说道,“我的人已经封锁了那片区域,但没有打草惊蛇。林大师,苏总,你们要不要立刻过来?”
机会稍纵即逝!
“我们马上到!”苏宴晴和林炊毫不犹豫,立刻在阿骏和异闻司队员的护卫下,赶往赵家老宅。
夜色深沉,老旧的居民区一片寂静。
时宴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控制了周围所有出入口。
林炊等人抵达后,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靠近那栋黑漆漆的二层小楼。
林炊屏住呼吸,灵觉延伸进去。
她能感觉到,楼内有一个惊慌、恐惧且虚弱的精神波动,正停留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内,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在二楼,东边的房间。”林炊低声道。
阿骏打了个手势,几名身手矫健的保镖和异闻司队员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楼内,迅速控制了楼梯和通道。
当林炊、苏宴晴和时宴在护卫下走上二楼,推开那间卧室的房门时,只见一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正跪在一个被撬开的地板夹层前,手里拿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子,脸上满是绝望。
正是赵永昌!
他看到突然出现的众人,尤其是看到林炊那张与记忆中那张婴儿照片隐约重合的脸时,手中的铁盒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瘫软下去,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那个掉在地上的铁盒子,盒盖摔开了,里面露出的,正是赵茜描述的那张泛黄的婴儿照片,以及几张模糊的旧单据和……
一块深紫色的、刻着扭曲符文的木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铁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