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外那沙哑戏谑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让林凡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前有强敌埋伏，后有混战追兵（虽暂时被牵制，但随时可能追来），他们似乎已经被逼入了真正的绝境。
墨掌柜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掐算着，最终颓然摇头：“完了……出口外死气冲天，至少有十几个好手，为首之人的气息……深不可测，远超方才那练气七层的黑袍人！”
石破天握紧了开山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公子，俺老石护着你，杀出一条血路！”
林凡没有回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硬闯？外面敌人数量和质量都占绝对优势，无疑是送死。退回下水道？柳家和黑袍人的混战不知何时结束，一旦他们反应过来，同样是死路一条。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
不！天无绝人之路！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通道侧上方，那里有一片因年代久远而坍塌形成的、通往更深地层的裂缝！裂缝不大，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何处，不断有阴冷的气息和泥土的味道从里面渗出。之前只顾着寻找出口，并未留意。
“那里！”林凡当机立断，指向那道裂缝，“钻进去！”
“啊？公子，这……”石破天看着那黑咕隆咚、不知深浅的裂缝，有些迟疑。
“没时间犹豫了！这是唯一的生路！”林凡语气斩钉截铁。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暗夜噬天经》对阴气死气特有的感知——这裂缝深处，虽然危险，但似乎并无活物盘踞的迹象，反而可能因为其险恶，成为那些埋伏者的思维盲区！
“走！”墨掌柜一咬牙，也选择了相信林凡。他身形瘦小，率先如同狸猫般钻入了那狭窄的裂缝。
石破天见状，不再多说，低吼一声，周身气血鼓荡，硬生生将那裂缝又撑开了少许，勉强钻了进去。林凡紧随其后。
就在三人身影消失在裂缝中的下一刻——
“轰！”
下水道出口处的障碍物被人从外面暴力轰开！刺眼的天光（虽然是阴沉的）涌入，映照出十几个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身影。
为首者，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蜈蚣疤痕的黑袍人，他周身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练气九层巅峰！他正是方才开口的“本使”。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通道，最终落在了侧上方那道不起眼的裂缝上，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倒是机灵，像地老鼠一样钻到更下面去了……可惜，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守住所有已知出口。他们逃不远，这下面……可是‘那位大人’相中的养尸地，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
……
裂缝之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通道极其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前行，四周是冰冷潮湿的泥土和坚硬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和一种……陈腐的、类似尸骸的味道。
三人只能凭借感觉和微弱的灵力感应，艰难地向前爬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似乎变得宽敞了一些，但那股陈腐的尸骸气味也越发浓烈。
墨掌柜再次点燃灵光术，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四周。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之中。溶洞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上则散落着许多惨白的、不知是人是兽的骨骸！有些骨骸甚至呈现出诡异的黑色，显然生前中了剧毒或是被特殊力量侵蚀。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石破天看着满地的白骨，只觉得头皮发麻。
墨掌柜仔细观察着那些骨骸和溶洞墙壁上一些模糊的、非天然的刻画，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里……这里不是天然形成的……这是一个古战场遗址！或者说，是某个上古宗门处理战死者尸骸的万人坑！你们看这些骨骸的分布和墙上的镇魂纹路……”
古战场？万人坑？
林凡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此地汇聚的阴气、死气、以及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怨念，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其精纯程度，远非外面乱葬岗可比！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里是绝凶之地，久留必遭不祥。但对于修炼《暗夜噬天经》的林凡来说……
他体内的那滴暗夜魔元，在此刻竟不受控制地疯狂躁动、旋转起来！传递出一股无比饥渴和兴奋的意念！它仿佛一个饿极了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这些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精纯阴死之气和战场煞气，对暗夜魔元而言，是大补之物！
祸兮福之所倚！
这绝地，对林凡而言，竟是一处修炼宝地！
林凡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立刻盘膝坐下，对石破天和墨掌柜道：“为我护法！我要在此地修炼片刻！”
不等两人回答，他已全力运转《暗夜噬天经》！
“嗡——！”
以林凡为中心，一个无形的漩涡骤然形成！溶洞内那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精纯阴气、死气、煞气，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