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色眼眸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从林凡身上移开的瞬间，那股冻结灵魂的寒意也随之消退了大半。林凡和石破天几乎是同时从那种思维僵直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大口地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而刚刚闯入谷地、志在必得的赵坤等人，则代替他们，成为了血色眼眸新的焦点！
“这……这是什么妖物？！”一名玄云门弟子声音颤抖，指着那祭坛顶端的眼眸虚影，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那眼眸中蕴含的混乱与毁灭意志，远超他们此生见过的任何敌人！
赵坤也是脸色煞白，但他毕竟是练气七层的执事，心志远比弟子坚定。他虽惊惧，却也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祭坛和眼眸散发出的、令人垂涎的古老磅礴的力量！以及……那站在祭坛不远处，似乎与这异象有所关联的林凡！
“管它是什么！先拿下林凡！”赵坤厉声嘶吼，试图用命令驱散弟子们的恐惧，也将祸水引向林凡，“定是这魔头引来的邪物！”
他率先出手，一道凝练的青色剑罡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刺林凡后心！他身后的弟子见状，也勉强压下恐惧，纷纷祭出飞剑、法符，一时间，五六道攻击同时罩向林凡和石破天！
然而，他们的攻击，似乎激怒了那高高在上的“旁观者”。
就在剑罡及体的前一刻，那血色眼眸微微眨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扭曲空间的恐怖力场，以祭坛为中心，骤然降临！
赵坤那凌厉的剑罡，在距离林凡不到三尺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停滞，然后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其他弟子的攻击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而赵坤等人，则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身上！
“噗通！”“噗通！”
除了赵坤勉强以剑拄地，单膝跪倒，脸色涨红如血，苦苦支撑外，他带来的那七八名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如同被拍死的苍蝇般，齐齐被压趴在地，筋骨断裂之声不绝于耳，鲜血瞬间从口鼻中溢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一击！近乎秒杀！
筑基与练气之间的天堑，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不，这眼眸的力量，恐怕远超普通的筑基期！
林凡和石破天虽然并非主要目标，但也受到了力场的波及，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行动变得异常艰难，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沼泽。
“就是现在！”
林凡眼中精光爆射！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赵坤被眼眸力场压制，自身难保，正是他们唯一突围的机会！
“老石，东北角，冲！”
他低吼一声，不顾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将残余的暗夜魔元疯狂注入无影靴，同时双手虚按地面——【暗夜噬天经】吞灵秘术，并非吞噬生灵，而是强行吞噬、扰乱周围被那眼眸力场凝固的灵气！
虽然只能制造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紊乱，但对于身处力场边缘的他们来说，这一丝紊乱，就如同在铁板上撬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给俺开！”
石破天同时爆发，全身气血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蛮横的力量强行撑开了一丝力场的束缚，他一把抓住林凡的手臂，如同蛮牛冲撞，朝着林凡指示的、力场相对薄弱的东北角亡命冲去！
“呃啊——！”石破天发出痛苦的咆哮，皮肤表面渗出血珠，但他冲势不减！
两人如同逆流而上的鱼，硬生生在那凝固的力场中，撞出了一条生路！
眨眼间，便冲出了二三十丈，脱离了那血色眼眸力场的最核心范围！
压力骤减！
“想跑？！留下！”赵坤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林凡二人即将逃脱，他强提一口灵气，不顾脏腑受损，猛地掷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虹，疾射林凡背心！这是他含怒的全力一击！
然而，就在青虹即将命中林凡的刹那，那祭坛上的血色眼眸，似乎对这只不断挣扎、还敢在自己领域内动手的“虫子”感到了厌烦。
它再次“瞥”了赵坤一眼。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是目光所及，赵坤掷出的那柄品质不俗的长剑，在空中微微一颤，随即如同经历了万载岁月般，瞬间锈蚀、风化，化作一蓬铁粉，簌簌落下！
而赵坤本人，如遭重锤击胸，“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谷地边缘的骨堆之中，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生死不知。
林凡回头，恰好看到这骇人的 一幕，心中凛然。这眼眸的力量，简直匪夷所思！
但他没有丝毫停留，与石破天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东北方向的浓雾之中，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了踪影。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令人心悸的威压，两人才敢停下来，靠在一棵枯树下，剧烈地喘息，脸上犹自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公……公子……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石破天心有余悸，说话都有些结巴。
林凡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无比。“不知道，但绝非善类。那祭坛，那眼眸，还有黑虎帮和外来修士的被献祭……我们恐怕无意中，撞破了一个天大的阴谋。”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那枚一直紧握的、来自偷袭者的丧门钉，又回想起祭坛上那血腥混乱的黑暗力量。
“必须尽快离开沼泽，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墨掌柜。流云坊市……恐怕要出大事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逃离后不久，那血色祭坛旁的空间一阵波动，一个笼罩在黑袍中、袖口隐约绣着血色符文的身影，悄然浮现。他（她）看着一片狼藉的谷地，以及祭坛上那缓缓消散的眼眸虚影，发出了一声沙哑而阴冷的低笑。
“棋子……终于都入局了。暗夜的传人，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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