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沼泽深处，环境变得越发恶劣。脚下的淤泥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股粘稠的吸力，寻常练气修士在此恐怕寸步难行。雾气浓得化不开，林凡的神识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三十丈。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自己心脏的搏动和石破天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奇异的馨香，与腐殖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气息。
“公子，这香味有点邪门。”石破天晃了晃硕大的脑袋，眼神有些发直。
林凡屏住呼吸，体内暗夜魔元自行运转，将吸入的些许异香瞬间吞噬炼化。“是迷魂瘴，能惑人心智，封闭五感。紧守心神，跟紧我。”
他神识全力铺开，如同在粘稠的黑暗中摸索，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散发着更浓郁异香的区域。无影靴在泥泞上留下极浅的痕迹，石破天则深一脚浅一脚地紧跟其后，凭借强悍的体魄强行抵抗着瘴气的侵蚀。
如此艰难地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似乎稀薄了一些，而那奇异的馨香也浓郁到了极点。林凡猛地停下脚步，拉住了险些撞上他的石破天。
“到了。”
只见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不大的、被扭曲怪树环绕的黑色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上却诡异地没有一丝雾气。而在水潭中央，有一小块凸出的、布满青苔的岩石。
岩石之上，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它通体呈半透明的幽蓝色，只有三片狭长的叶子，形态优雅如兰。在植株的顶端，托着一枚鸽卵大小、同样呈半透明的蓝色花苞。此刻，那花苞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如同月华般清冷柔和的蓝色霞光，同时有一股更精纯的异香弥漫开来！
那霞光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穿透浓雾，直抵心神，带着一种洗涤灵魂的纯净力量。而那股异香，在如此近距离下，反而不再令人晕眩，而是变得沁人心脾，仿佛蕴含着庞大的生命精气。
“异宝霞光！就是这东西！”石破天瞪大了眼睛，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他虽然不懂灵植，但也看得出这绝非凡物。
林凡的目光却瞬间锐利如刀，他没有看向那株诱人的灵植，而是死死盯住了水潭对面，那片阴影最浓重的区域。
“好东西，总是有主儿的。”他声音冰冷。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漆黑的潭水无声无息地荡漾开一圈涟漪。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布满暗绿色鳞片的三角形头颅，缓缓从水面探出。一双竖瞳，冰冷、残忍，不带丝毫感情，牢牢锁定了林凡和石破天。
这是一条筑基期的幽影水蚺！其散发出的妖气，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妖兽都要恐怖数倍！它显然早已守候在此，等待着那灵植的成熟。
“嘶——！”
幽影水蚺发出低沉的嘶鸣，腥风扑面。它大半身躯仍隐于黑水之下，但探出的部分已粗如梁柱，带给两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石破天脸色发白，握紧了开山刀，喉咙有些发干：“公……公子，这玩意儿……咱们怕是啃不动啊！”
林凡的心脏也是猛地一沉。筑基期妖兽，实力远超练气境，绝非他们二人现在能够力敌的。硬抢，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再次扫过那株幽蓝色的灵植，以及其下方那块布满青苔的岩石。忽然，他眼神一凝！在那岩石与潭水相接的缝隙处，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空间波动！
这波动非常隐晦，若非他神识特殊，且对《暗夜噬天经》中涉及空间穿梭的某些晦涩描述有所了解，根本无从察觉。
“那不是普通的岩石……”林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是一个……被封印的空间节点？或者说，是一个残破的传送阵的基座？！”
这株能散发霞光的奇异灵植，竟然是生长在一个古老的空间节点之上！它吸收的，恐怕不仅仅是沼泽的灵气，还有从空间节点另一头渗透过来的未知能量！
难怪能引来筑基期妖兽守护！这灵植本身或许珍贵，但其生长之地，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就在林凡发现空间节点的瞬间，那幽蓝色的花苞闪烁的频率陡然加快，霞光变得愈发耀眼，那股馨香也浓郁到了极致！
它要成熟了！
幽影水蚺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急切，庞大的身躯开始在水中缓缓游动，搅起阵阵暗流，显然准备在灵植成熟的第一时间便将其吞食。
前有筑基妖兽虎视眈眈，后有玄云门追兵可能随时寻来。局面，瞬间危如累卵！
林凡眼神闪烁，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猛地转头，对石破天语速极快地说道：“老石，信不信我？”
石破天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低吼：“信！”
“好！”林凡眼神决绝，“等我信号，用你最强的力气，把那块大石头，给我砸向那畜生的脑袋！然后，什么都别管，用最快的速度，跳上那块长着花的石头！”
石破天虽然不明白林凡想干什么，但对林凡的命令毫无保留。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下气血奔涌，目光死死锁定了水潭边一块半人高的坚硬巨石。
而林凡，则缓缓抬起了双手，体内那滴暗夜魔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一股深邃、古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黑暗气息，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他不是要攻击那筑基期的水蚺，那是以卵击石。
他的目标，是那株即将成熟的灵植，以及它下方那个……神秘的空间节点！
他要赌一把！赌这暗夜君王的力量，能撼动那古老的空间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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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