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里,如懿正坐在窗边,窗纸破了洞,风从洞口钻进来,带着寒意。
她看着窗外的天,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
肚子平平的,什么也没有。
可她的心,却像被人攥着一样,闷得发疼。
她和高曦月是跟富察琅嬅前后脚进的府,富察琅嬅都生了三个,虽说夭折了一个,可到底是有生养过。
而她呢?连一次都没怀上。
高曦月也没怀上。
可高曦月是身子骨弱,太医说过难有孕。
她不一样,她身子好好的,怎么就…
她咬了咬嘴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如今永琏被封了太子,璟瑟被封了固伦和敬公主。
富察琅嬅那个位置,是越来越稳了。
而她还困在这冷宫里,连门都出不去。
如懿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却因为许久没有护养,变得有些粗糙。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狭小的屋里走了几步。
不能再等了。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
那里面是一包药粉,白色的,细细的,看起来像面粉一样无害。
这是她让姑母留下的那些人弄来的。
姑母虽然去了,可乌拉那拉家的人还在。
那些人对她忠心,只要她想,总能办成事。
这包药,吃下去会让人看起来像是得了重病。
浑身发热,神志不清,喘不上气,眼看就要不行了。
可只要及时服下解药,就能救回来。
她打算用这个赌一把。
找个机会“病重”,冷宫的嬷嬷们不敢让她死在这里,一定会报上去。
到时候太医来了,诊不出病因,只会说她命不久矣。
皇上得到消息就一定会来。
到时候太医就会说她病重,然后她再趁着“病重”说几句软话,皇上就会放她出去的。
如懿把油纸包收好,重新放回枕头底下。
她站在床边,看着窗外那方灰蒙蒙的天,嘴角慢慢弯起来。
富察琅嬅,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且等着。
启祥宫里,嘉嫔正看着四阿哥永城,可她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四阿哥已经满月了。
满月礼,多重要的日子。
按规矩,皇子满月要大办,各宫嫔妃都要来道贺,皇上也会亲自来,赐名,赐礼,抬位分。
可她的四阿哥呢?
洗三那天,只来了个李玉,送了块玉佩,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了。
满月那天,还是李玉来的,还是送了礼,还是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了。
皇上竟然连面都没露。
嘉嫔攥紧手里的手串,指节都泛了白。
她生下皇子,为皇上添了子嗣,凭什么不给她升位分?凭什么不来看她?
纯妃因为生了三阿哥,一进宫就是嫔位,又从嫔升了妃。
她也生了四阿哥,却还是嫔。
凭什么?
“贞淑。”
贞淑从旁边走过来。
“娘娘。”
“你说,皇上为什么不来看本宫?为什么不给本宫升位分?”
贞淑低着头,斟酌着说。
“娘娘,许是…许是皇上太忙了。朝政繁忙,一时顾不上也是有的。”
“顾不上?”嘉嫔冷笑一声,“你说这话,我都不信。”
贞淑不敢接话。
嘉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贞淑,你说,要是皇后德行有亏,会怎么样?”
贞淑吓了一跳。
“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嘉嫔转过身,看着她,“你说要是皇上知道皇后并不是他看到的那个样子,会怎么样。”
贞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嘉嫔换了个话题说。。
“素练被皇后送回富察家了,你可知道?”
贞淑点点头。
“知道。”
“素练跟了皇后二十多年,知道的事多了去了。要是素练出了什么事,被人杀了,你说,会是谁干的?”
贞淑愣了一下。
“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容不下身边人,杀了素练灭口。”嘉嫔嘴角弯起来,“素练知道皇后太多事,戕害嫔妃,谋害皇子,哪一件拿出来,都够皇后受的。”
贞淑听着,心里直发寒。
“可是娘娘,素练在富察家,咱们够不着…”
“够不着?”嘉嫔看着她,“金家的人,有的是够得着的。传信给金家,让他们想办法。”
贞淑低着头,不敢说话。
嘉嫔重新坐下,把那串手串戴回腕子上。
“等素练死了,那些事就都是皇后做的。太子有一个这样的额娘,还怎么做太子?”
她走到小床边,看向里面的四阿哥,低下身去逗四阿哥。
“贞淑,你去安排吧。”
贞淑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嘉嫔一个人。
她摸着四阿哥的小脸。
“世子,你说得对。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玉氏,为了你。等我的儿子当了太子,当了皇上,玉氏就再也不用看大清的脸色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长春宫里,琅嬅正陪着璟瑟玩。
璟瑟趴在小几上,手里拿着毛笔,歪歪扭扭地写字。
写一笔,抬起头看看琅嬅,写一笔,又抬起头看看。
“额娘,我写得好不好?”
琅嬅凑过去看了看。
纸上是一个“福”字,笔画粗细不均,最后一笔还拖出了长长的一道。
她笑了。
“好。璟瑟写得很好。”
璟瑟高兴了,又低下头继续写。
永琏坐在另一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
琅嬅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很安宁。
素琴从外头进来,走到琅嬅身边,压低声音。
“娘娘,太后那边传话说,让您去慈宁宫陪她说说话。”
琅嬅点点头。
“知道了。”
素琴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