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训练中心的落地窗时,楼昭刚结束第三遍和声练习。
她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鬓边,清冷的眉眼间染了几分倦意,却依旧脊背挺直,握着麦克风的手指骨节分明。
练歌房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晕笼着她,将她素白的侧脸衬得愈发柔和,与外界盛传的“清冷美人”标签不同,此刻的她,多了几分烟火气的鲜活。
新歌的副歌部分调子偏高,她反复打磨着转音的弧度,气息绵长又稳定,尾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沙哑,像是羽毛轻轻搔过人心尖。
“……你说的远方,是我触不到的谎。”
尾音落下的瞬间,练歌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
沈时序停住脚步。
他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舞蹈集训,黑色运动卫衣的领口被扯得松垮,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额前的碎发凌乱地垂着,遮住了那双格外惹眼的桃花眼。
187的身高让他站在门口,便自带一种压迫感,可此刻,他却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一层是公司特意划给他们两人的专属训练区,偌大的楼层,只有两间练歌房、一间舞蹈室,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晚风掠过树梢的声音。
他和楼昭,算是公司的两大顶梁柱,一个是唱跳全能的新生代流量,一个是出道五年零差评的实力派前辈,明明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偏偏没什么交集。
他对楼昭的印象,停留在颁奖典礼上她一身白裙领奖的模样,清冷、疏离,像天边的月,只可远观。
可此刻,隔着一道门缝传出来的歌声,却和他想象中的样子截然不同。
那声音里有克制的温柔,有藏不住的怅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韧劲,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心事,勾得人忍不住想靠近。
沈时序靠在门框上,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练歌房里那个清瘦的背影上。
落地灯的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肩颈线条,她正低头看着乐谱,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桌面,动作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娇憨,和她平日里的清冷模样判若两人。
他想起前几天在走廊里偶遇,她抱着一叠乐谱,脚步匆匆,看见他时,只是微微颔首,礼貌疏离,连眼神都没过多停留。
原来,清冷美人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楼昭并不知道门外有人。
她又哼了一遍副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皱着眉放下麦克风,转身想去拿桌上的水杯。
刚转过身,视线就撞进了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里。
沈时序靠在门口,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见她看过来,也不躲闪,反而抬手打了个招呼,声音带着少年气的清朗:“前辈,你的新歌,很好听。”
楼昭愣了一下。
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洒过来,落在她白皙的脸上,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像是受惊的小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微微颔首,声音清淡:“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礼貌又疏离。
沈时序却觉得有趣。
他走进练歌房,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乐谱,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清秀挺拔,和她的人一样。
他随手拿起一张,挑眉道:“这一段转音,处理得很妙,不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楼昭,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如果再加点气声,会不会更有层次感?”
楼昭没想到他会懂这个。
她接过乐谱,低头看了一眼那段批注,抬眼看向他时,眼底多了几分探究:“你也懂声乐?”
“略懂。”沈时序耸耸肩,笑容散漫,“毕竟是全能艺人,总得什么都会点。”
楼昭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麦克风,按照他说的,试着加了点气声。
当带着气声的转音从喉咙里溢出时,楼昭自己都愣了一下。
比之前的版本,多了几分缱绻和脆弱,更贴合歌词里的情绪。
她看向沈时序,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沈时序看着她嘴角那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他靠在钢琴上,双手插兜,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前辈,要不要我帮你试一下和声?”
楼昭犹豫了一下。
练歌房里的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晚风裹挟着桂花的香气,从半开的窗户里钻进来,带着几分甜意。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少年,他穿着黑色的卫衣,笑容灿烂,桃花眼里盛着星光,和他平日里在舞台上的张扬模样不同,此刻的他,多了几分真诚。
“好。”
良久,楼昭轻轻吐出一个字。
沈时序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走到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随即抬头看向楼昭,嘴角的笑意更深:“前辈,准备好了吗?”
楼昭握着麦克风,点了点头。
悠扬的钢琴声响起,伴随着少年清朗的和声,和她清冷婉转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练歌房里,缓缓流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