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程止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放得很轻，生怕吓着她。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她的脚趾甲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美甲片，还真是够尖的。”
楼昭挑了挑眉，收回脚缩到被子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又掺了点戏谑：
“程总这皮肤也太娇贵了，碰一下就跟受了多大伤似的。”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脚，美甲片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全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程止野看着她这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底却已经开始盘算着，是时候跟她好好说说卸美甲的事了。
他伸手将楼昭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细腻的肌肤，惹得楼昭微微瑟缩了一下，他才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开口：
“我跟你说件事，你可别生气。”
楼昭挑了挑眉，往被子里缩了缩，将下巴抵在程止野的胸口，目光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语气懒洋洋的：
“你先说，我再考虑要不要生气。”
程止野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半晌才斟酌着开口：
“你这脚趾上的美甲片，能不能先卸掉？”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生怕一句话惹得她炸毛。
“你现在怀着孕，这些美甲片又尖又硬，万一不小心划到自己，或者磕碰到肚子，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又急忙补充，像是怕她误会自己嫌弃：
“等孩子生下来，你想做什么样的都可以，我陪你去，不管多复杂的款式，花多少钱，我都依你。现在就先忍忍，好不好？”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楼昭的脸，眼底满是担忧，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全然没了平日里总裁的架子，活脱脱像个怕惹心上人不快的普通男人。
楼昭闻言，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她盯着程止野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程止野，你倒是会打主意，敢管到我头上来了？”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没有真的生气，反倒藏着几分被他关心的微妙暖意。
她顿了顿，指尖绕着他的衬衫纽扣转了一圈，终是松了口：
“行吧，美甲片我回头就让人卸掉，算你厉害。”
程止野眼底瞬间亮起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楼昭抬手打断。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随手捞过床边的真丝睡袍披在身上，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淡淡开口：
“还有件事告诉你，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为什么？”
程止野的眉头瞬间蹙起，下意识地坐起身，目光紧紧追着她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早已习惯了两人一起吃晚餐的模式，骤然听到她要外出，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空落。
“路念许回来了，晚上叫我出去玩。”
楼昭对着梳妆台的镜子拢了拢长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小事，全然没注意到程止野的脸色变化。
程止野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半晌才从记忆里翻出对应的人——那个长相看着是软萌甜妹，身高却有着御姐气场，脾气更是一点就炸的姑娘，是楼昭为数不多的挚友，也是唯一能管得住楼昭的人。
“她叫你去哪玩？”
程止野追问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楼昭现在怀着孕，外面的场合鱼龙混杂，他实在不放心。
楼昭拿着口红的手顿了顿，眼尾余光扫到程止野紧绷的侧脸，心里清楚，若是直说去酒吧，以他现在对自己和孩子的紧张程度，肯定会立刻反对，说不定还会跟着一起去，倒不如先扯个谎蒙混过去。
她转了转眼珠，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语气依旧随意，像是真的只是去普通的地方小聚：
“就去城南那家新开的咖啡馆，听说环境不错，我们去坐会儿聊聊天。”
程止野闻言，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咖啡馆是安静的地方，比那些嘈杂的场所安全多了，他心底的不安也散去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那你注意点时间，别待太晚，要是累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楼昭敷衍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心里却暗自嘀咕，等会儿去酒吧的事可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依他的性子，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动静。
她快速化好妆，拎起包就往外走，全然没看到程止野看着她的背影，眼底依旧藏着几分不放心，只是没再追问地点的事。
楼昭出门后，先驱车到了城南那家新开的咖啡馆——她心里清楚，酒吧白天根本不会开门，总不能大白天就把路念许约在酒吧门口等。
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暖融融的奶香扑面而来，路念许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冲她挥手，脸上挂着雀跃的笑。
“你可算来了，我都等半天了。”
路念许嗔怪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目光扫过菜单。
“这家的甜品据说超好吃，我跟你说……”
楼昭笑着坐下，抬手叫来服务员，指尖轻点菜单：
“一杯卡布奇诺，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
她刻意避开了酒精类饮品，也没提自己怀孕的事，只想先和闺蜜好好在咖啡馆聊会儿，等晚上再去酒吧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