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他堂堂嫡出三少爷,天天功法灵丹不缺不说,天赋竟然还没一个庶出的小丫头高,已经十六岁的他,如今也才刚刚筑基,而且还是靠大量资源堆上去的。
“可惜啊。”三少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冷笑一声,“天才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给人家当小妾。”
话音落下,洛长风的手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看向三少爷。
“你说什么?”
三少爷见洛长风终于有了反应,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怎么,你不知道?”他凑近洛长风,一字一句道,“你妹妹,已经和一位蓬莱阁的内门弟子定下婚约了。”
“过几天蓬莱阁会亲自上门提亲,和你妹妹定下十年婚约。”
“那个内门弟子,听说都三十多了,筑基后期,配你妹妹,也算门当户对……哦不对,是高攀了。
人家可是蓬莱阁的弟子,你妹妹一个庶出的,能攀上这门亲事,那是她的福气。”
三少爷说着,发出刺耳的嘲讽,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天才又如何,比自己天赋高又如何,终归只是庶出,还不是只能嫁出去当小妾!
三少爷依旧还在说着什么,但洛长风已经听不清了。他只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小婵……被许给人家了?
蓬莱阁……内门弟子……三十多岁……
“你骗我。”他紧紧攥着一根木柴,低声道。
“骗你?”三少爷哈哈大笑,
“你去府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这事?家主昨天亲口说的,聘礼都收了。也就你这个废物,天天窝在柴房里,什么都不知道。”
“说起来,你妹妹还真懂事。听说她当场就答应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啧啧,八岁的丫头,就知道替家族分忧了,比你强多了。”
洛长风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扔下手里的柴,转身就往外跑。
“哎!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三少爷在身后喊,“你妹妹嫁过去,你和你娘的日子就好过了!你该谢谢她才是!”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身后回荡,像刀子一样扎进洛长风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跑回家的。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时,小婵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本功法,认真地参悟。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洛长风气喘吁吁的样子愣了一下。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洛长风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小婵,看着那张稚嫩的脸上还带着的笑意,忽然觉得心中一阵发堵,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小婵。”他哑着嗓子开口,“婚约……是真的吗?”
话音落下,小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功法,低下头,不说话。洛长风一步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小婵,你看着我。”
小婵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哥哥……”她小声说,声音在发抖,“你都知道了?”
洛长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婵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怕你生气……”
“我当然生气!”洛长风的声音猛地拔高,“你才八岁!他们凭什么……!”
“哥哥!”小婵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你听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攒起来。
“是我答应的。”
洛长风闻言愣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说,如果我答应,就不会再为难哥哥和娘。”小婵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说,会给哥哥安排轻松的活,给娘请最好的大夫……”
“三少爷说,如果不答应,就把哥哥赶出府去,让娘去扫茅厕……”
她的声音在发抖,肩膀也在抖,但她还是努力把话说完。
“哥哥,我不想你被赶出去。我也不想娘去扫茅厕。娘的身体……经不起那样的……”
洛长风蹲着的身体慢慢跪了下去,一动不动。
他看着小婵,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她努力挤出来的笑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开。
都是因为自己太弱!
让妹妹牺牲后半生换来的生活,让他如何能安心。
“小婵……”他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没关系的。”
小婵擦掉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先生说,那个人是个很好的人。而且蓬莱阁很大的,修炼资源也比府里好。”
“等以后我厉害了,就把哥哥和娘接过去,我们就再也不回来了。”
她说着,伸手去拉洛长风的袖子,“哥哥,你说好不好?”
洛长风缓缓抬头看着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张稚嫩的脸照得几乎透明。
她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只是那光芒里,已经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想说不好,他想说哥哥会保护你,哥哥会想办法,哥哥不会让你去。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废物、是野种、是洛家最底层的人。
他没有天赋、没有修为、没有地位,什么都没有。
他保护不了母亲,也保护不了妹妹。
他只能看着小婵,看着她那张努力挤出笑容的脸,缓缓开口:
“好。”
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小婵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她扑进洛长风怀里,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哥哥,我不怕的。”她闷在他怀里道,“只要哥哥和娘好好的,我什么都不怕。”
洛长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搂着她,生怕这一腔的温暖转瞬即逝。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小婵压抑的哭声,一下一下,像钝刀子割肉。
阳光从窗外移进来,又慢慢移出去。
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那么紧紧靠在一起很久很久。
……
当夜,洛长风没有回柴房继续砍柴。
他坐在母亲床前,看着那张因病痛折磨而枯槁的脸,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