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台上,几名扶摇仙岛的执事正在忙着修复场地。
方才那一战,战台的地面已经面目全非。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下方阵法的核心。
几根盘龙石柱上的监测水晶更是全部炸裂,碎片散落一地。
一名执事蹲下身子,捡起一块水晶碎片,眉头紧皱。
“连监测水晶都压爆了……那一拳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另一名执事摇摇头,低声道:“别管了,赶紧换新的。一会儿还有比赛。”
几人手脚麻利地清理碎片,更换新的水晶。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眼战台中央巨坑内深深的拳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深坑足有三尺深,周围的石板全部碎裂,坑底还残留着淡淡的拳意,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这……真的是人打出来的?”他喃喃道。
“少废话。”领头的执事瞪了他一眼,“干活!”
……
高台上,气氛同样凝重。
云渺真人端坐正中,目光落在战台上那道拳印上,久久不语。其他仙域话事人也都各怀心思,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良久,玉擎苍忽然开口道:“那个无名,你们怎么看?”
没有人回答。
玉擎苍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云渺真人身上。
“云渺道兄,你是东道主,可曾听说过归墟域有这号人物?”
云渺真人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归墟域虽然与瀛洲域相邻,但向来封闭。无定城那帮人,从不与外域来往。这个无名……本座也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见?”玉擎苍眉头一皱,“如此人物,怎会突然冒出来?”
“谁知道呢。”玉清璇忽然开口,声音慵懒,“归墟域那地方,什么怪人没有?说不定是哪个隐世的老怪物收的弟子。”
“隐世老怪物?”玉擎苍冷哼一声,“就算是隐世老怪物,也不可能教出这种弟子。你们没看到吗?那个无名,从头到尾没用过一丝灵力!”
“我看到了。”玉清璇淡淡道,“所以呢?”
“所以……”玉擎苍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们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
此言一出,高台上的气氛骤然一变。
“什么人?”玉清璇挑眉。
玉擎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天融。
“天融司辰,你是观星楼的,最擅推演。你来说说,那个无名,像谁?”
天融面色不改,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玉山主此言何意?”
“本座的意思是,那个无名,会不会就是……”玉擎苍冷笑一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无相。”
话音落下,场中氛围瞬间凝固。
玉清璇的眉头微微皱起,云渺真人目光一闪,红瑑翻书的动作也顿了一顿。
只有天融,依旧面色如常。
“玉山主此言差矣。”他淡淡道,“那个无名从头到尾没有用过灵力,他怎么可能是无相?”
“正因为没用灵力,才可疑。”玉擎苍白袍无风自动,盯着天融,
“无相最大的特点,就是体现在一个‘无’字上。若是他并非不用,而是根本没有呢?”
此言一出,其余人心中暗自吸了口凉气,神色各异。
是啊,目前来说,这个无名很有可能就是无相。没有灵力,没有意,可不就符合无相的标准么。
而且无名展现出来的实力,比他们见到过的任何天才都要强大,不是体修、不用灵力,仅凭肉身却能有撼天之能……
一时间,天融感觉到不少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玉山主,据我所知,无相当在苍冥域地界,理应跟随苍冥域的队伍中,而这无相却是来自归墟域。”
“这……”
“况且。”天融目光扫过几人,淡淡道,“无相本人也不可能听不到风声,他难道会这样大张旗鼓地暴露自己?”
玉擎苍被他问得语塞,脸色有些难看。
玉清璇轻笑一声,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别争了。无名是不是无相,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不过……”
她看向云渺真人,“云渺道兄,你觉得呢?”
云渺真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但面色依旧不变,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本座不敢断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战台上那道拳印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但有一点,本座可以确定,那个无名,绝非池中之物。他的来历,他的目的,都需要查清楚。”
“那若是他真的是无相呢?”玉清璇追问。
云渺真人看向她,目光幽深。
“若他真的是无相……本座定当为仙界铲除祸端。”
玉清璇闻言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红瑑依旧低头翻着那本黑色典籍,仿佛对这一切毫不关心。但若有人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眸,就会发现,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正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无名……
她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有意思。
……
归墟域的备战席上,无名静静站在角落。
他的灰白色长袍上还残留着几处血迹,但那些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黑袍老者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那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
无名回过神,看向老者,沉默片刻,才道:“没什么。”
老者没有追问,在他身旁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战,你本可以赢的。”
无名顺势坐下,没有回答。
“你最后那一拳,若是砸下去,贪狼必死……你为什么收手?”老者继续道。
无名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老者眉头一皱。
无名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那一刻,看着他……我不想杀他。”
老者愣住了,他看着无名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懂他。
无名是他从归墟海眼附近捡回来的,那时他浑身是伤,昏迷不醒,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偏偏能在归墟海那种地方活下来。
他把无名带回来,治好了他的伤,问他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
他说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他拒绝了城主给他起的名字,他说自己就叫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