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黎宣武义正言辞，“此獠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其一，他在万兽山考核中，虐杀同窗灵兽十几头，致使李承泽等十几名学子神魂重创，与\\废人无异！足见此子心性狠毒、手段残忍！”
“其二，国子监祭酒柳公博，为维护国子监法纪，欲将其拿下问罪，此獠竟纵女行凶，以妖法邪术重创朝廷大员！此乃目无王法、袭击朝廷命官之罪！”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黎宣武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炽热的光芒。
他一指吴念，厉声道：“此獠不过一介草民，颠倒黑白，竟敢妄图私藏神兽，独占国运，其心可诛！此乃欺君罔上、窃国谋逆之大罪！”
三条大罪，一条比一条重。
字字诛心！
黎宣武说完，得意地看着吴悠，仿佛已经看到他被拖出去千刀万剐的下场。
“大皇兄所言，未免有失偏颇。”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黎清月排众而出，对着龙椅上的女帝躬身一礼。
“陛下，儿臣以为，此事尚有诸多疑点。
据儿臣所知，万兽山之事，乃李承泽等人觊觎神物，围攻吴悠在先，吴悠不过是自卫反击。”
“至于柳祭酒......”黎清月顿了顿，语气冰冷，“他身为国子监祭酒，不问缘由，公报私仇，如今被龙威反噬，纯属咎由自取！”
“六妹！”黎宣武怒喝道，“你竟敢为这贱民辩解？莫非你也想与他一同谋逆不成？”
“皇兄慎言。”
黎宣安也站了出来，对着女帝一礼，温声道：
“陛下明鉴，儿臣以为，六妹与大皇兄所言，皆有各自的道理。此事干系重大，不如将当事人唤上殿来，当面对质，如此，一问便知。”
他看似公允，实则是在拱火，想让吴悠和黎宣武当庭对峙，他好坐山观虎斗。
“准。”黎瞾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很快，脸色惨白，被两名太监搀扶着的李承泽，被带上了大殿。
“李承泽，朕问你，万兽山之事，究竟是谁先动的手？”
黎瞾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李承泽浑身一颤，抬头看了一眼面有得色的黎宣武，又看了一眼另一边始终神色从容的吴悠。
上次在万兽山，他之所以不敢污蔑吴悠，是因为他深知打蛇不死必受其害的道理。
在万兽山之时，形势明显不利于他。
不过这次嘛！
正好借着陛下的天威，给吴悠来个灭顶之灾！
正当他打算开口之时，忽然感觉神魂深处一阵战栗袭来。
他骇然看了一眼吴悠，只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不由得想起柳公博被活活震晕的场景。
刻意被他遗忘的恐惧，再次活了过来，占据了他的内心。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敢说颠倒黑白，吴悠这个杀星肯定敢当着满朝文武、当着陛下的面，将自己震死。
扑通一声！
他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回...回陛下，是...是臣鬼迷了心窍，是臣...先动的手。”
轰！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黎宣武脸上的得意，瞬间被冻住了！
这个废物！怎么又反水了？
吴悠看向了黎宣武，缓缓开口了。
“大皇子殿下，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
黎宣武被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悠不再理他，又低头朝向了女帝，朗声道：“陛下，所谓残害同门、袭击命官之罪，皆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至于这第三条，私藏神兽，窃国谋逆......”
吴悠笑了。
他低头，温柔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
“陛下，敢问，一个父亲，疼爱自己的女儿，也是罪吗？”
“放肆！”黎宣武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怒吼道，“吴悠！你休要妖言惑众！这明明是真龙降世，何时成了你的女儿！”
“她不是我女儿，难道是你女儿？”吴悠反问道。
“你！”
“她不是我女儿，”吴悠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待在吴悠怀里的吴念，忽然挣扎着要下来。
吴悠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小家伙站稳身子，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看着龙椅上威严的女帝，用最清脆、最认真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念念可以作证，这就是我爹爹！”
“我是我爹爹亲生的！”
轰！
“亲生的”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寂静的金銮殿内，轰然炸响！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石化当场。
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亲......亲生的？
一头真龙，管一个人类叫爹，这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这头小龙女，竟然当着文武百官和女帝陛下的面，言之凿凿地说，是亲生的？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这不是颠倒黑白吗？
这吴悠还有脸说别人颠倒黑白？
一时间，无数道诡异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吴悠的身上。
就连龙椅之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女帝黎瞾，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中，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饶是她执掌大黎数十年，见惯了各种奇闻异事，也被吴悠、吴念这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父女，给整得有些不会了。
太他妈有才了！
这个吴悠，简直是个鬼才！
面对这么一个明显不是事实的事实，满殿之人本能地就想要反驳。
奈何两个当事人都言之凿凿。
特别是身为龙女的吴念，人家铁了心要认贼作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身为局外人，你还能说什么？
这感觉就像是，明明知道你妈买了卵用没有的保健品，她不但不听，还一个劲反过来给你洗脑。
而殿中最不甘心的，莫过于大皇子黎宣武。
他先是愣了足足三秒，随即一张脸由惨白转为酱紫色，指着吴悠，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吴悠！你竟敢教唆神兽，当庭欺君！你...你罪该万死！”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吴悠却是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大皇子殿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女儿说什么，那都是她自己的想法，我可从来没有教过她。”
他转向龙椅上的女帝，一脸诚恳地说道：“陛下明鉴，童言无忌，小孩子又不会撒谎的！”
吴念这个时候也很配合地回应。
“对，爹爹说得对，念念从来不会说谎。”
“我爹爹就是我爹爹！我就是我爹爹亲生的！”
小家伙似乎觉得说服力不够，还一个劲地点头，以示强调。
这一下，整个金銮殿，很多人彻底绷不住了。
几位年纪大的老臣，胡子一抖一抖的，虽然强行板着脸，却也是憋得老脸通红。
太逗了！
这哪里是庄严肃穆的金銮殿，简直快成了德云社的演出现场。
“够了！”
黎宣武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活活气死了。
他猛地转向女帝，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您都看到了！此獠巧舌如簧，颠倒黑白，人怎么可能生出龙丹来，这分明是欺君啊，陛下！”
“此等奸佞之徒，若不严惩，我大黎国威何在！皇室颜面何存！”
“请陛下下旨，将此獠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他这是图穷匕见了。
王道不行，那就直接用霸道了！
大殿内的笑声和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