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坐起身，指尖还残留着夙夜捏她下巴的温度。
她没再装睡。
那句“别装了，你眼睛湿了”像根针，扎破了她最后一点侥幸。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从头到尾，他都知道她在演。
可她更知道——现在不是对峙的时候。
小黑抖成一团，在识海里疯狂弹出信息流：【大人！时间神疯了！他真要炸神域！】
苏绾闭眼一瞬，画面闪过九个世界。
凌寂在雪中碎道心，陆司辰撕掉她的成绩单，傅承屿把她关进顶楼套房，萧绝为她毒杀三十六名大臣，霍峥抱着她中弹倒下，厉霆在指挥舱外站了三天三夜，沧溟撕裂神格换她一线生机，瑟兰伊尔折断王冠求她留下，战枭攥着她的戒指守了五十年……
每一世，他们都不得善终。
而幕后那只手，一直盯着他们亲热、痛苦、生离死别的样子，一遍遍回放，像看戏。
她睁眼，火气从脚底冲上天灵盖。
“所以。”她声音很轻，“就因为他单相思我万年，就要我们九世轮回，爱而不得，死不瞑目？”
夙夜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没回头。
“他还改了结局线。”他说，“每世我都为你死，但永远来不及听你说一句喜欢我。”
苏绾冷笑。
她掀开被子下床，主神袍自动披上肩头，金眸燃起。
“等了九世，也该算总账了。”
小黑缩在角落：【大人冷静！他可是时间之神！】
“他也是个老狗。”苏绾抬步走向殿门，“为老不尊，偷窥狂，控制狂，还妄想用‘为你好’绑架别人人生。”
门外，神域广场风平浪静。
下一秒——
咚！！！
第一声钟响撕裂长空。
所有神明被迫感知传音。
“苏！”科尔沃斯的声音响彻四方，“我爱了你一万两千三百七十年！夙夜只会带你堕入疯狂，只有我能给你永恒安宁！”
苏绾脚步一顿。
第二声钟响。
“他根本不配站在你身边！我要你选我！否则——我就毁掉所有轮回刻度！你们的魂永远合不了！”
第三声。
第四声。
第五声。
六七八九，连环炸响。
神域法则震荡，天空裂开九道口子，星辰开始倒转。
广场上众神跪了一地，有震惊的，有憋笑的，还有偷偷打开留影石录像的。
“卧槽……情敌宣战？”
“这不就是现实版抢婚现场？”
“时间神是不是忘了自己几岁了？”
高台上，科尔沃斯手持原始时间碑，银发翻飞，眼神炽热得像要燃烧。
“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不允许你再受苦！不允许你再为别人流泪！我会抹去所有痛苦记忆，让你只记得我！”
苏绾听得脑仁疼。
她和夙夜对视一眼。
他挑眉：“你要听他继续念情书？”
她摇头：“吵死了。”
两人并肩踏出主神殿，一步踩上虚空。
神光交织，威压如潮水般扩散。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苏绾立于半空，金眸直视高台：“你说为我好？”
她声音不大，却穿透九重钟鸣。
“那你告诉我，谁给你的权力，让我爱人碎魂九次？谁批准你篡改命运线，让我们每一世都死在对方眼前？”
科尔沃斯脸色微变：“我是为了——”
“你是为了你自己。”夙夜接话，语气平淡，“你还偷偷回放我们亲热的画面，看了多少遍？上百次？上千次？变态。”
高台上的男人猛地抬头：“你胡说！”
“第三世，综艺后台，我抱她进休息室。”夙夜冷冷道，“你把那段调出来反复看，还加了慢放三倍速。”
空气一静。
远处传来一声闷笑，随即被强行压住。
科尔沃斯耳尖发红：“那是……那是为了研究情感变量！”
“第七世，精灵森林，树屋里。”夙夜继续，“我吻她时，你暂停了十二次，截图十七张。”
又是一片死寂。
有人默默删掉了刚录的视频。
苏绾嘴角抽了抽：“你还好意思说我该选你？你连我们哪天牵手都记日记了吧？”
“我这是在意！”科尔沃斯怒吼，“我比他更懂你！更珍惜你！我可以给你平静安稳的人生！而他——只会带你疯、带你毁、带你死！”
“对。”苏绾点头，“他是疯，是毁，是死。”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笑了。
“可我也疯，也毁，也愿意陪他一起死。”
“我们不需要你施舍的‘安稳’。”
“我们要的是彼此。”
科尔沃斯双眼赤红：“如果我不放手呢？”
“那就别放。”夙夜上前一步，将苏绾护在身后，“我早就不想讲道理了。”
他抬手，神力凝聚。
“你说你是时间之神？”
“那今天我让你看看——”
“什么叫疯批打架，不讲辈分。”
苏绾活动手腕，神力在掌心旋转。
“九世积攒的火气。”她说，“正愁没处发。”
科尔沃斯仰天咆哮：“既然你们不选我——那就一起毁灭吧！”
他双手高举时间碑，口中念出禁术真名。
“时之断——”
虚空炸裂。
东南角的天幕被撕开巨大口子，法则倒流，山河逆转，神域边缘开始崩塌。
石头漂浮起来，宫殿解体，时间乱流卷走一切。
夙夜转身，一把将苏绾搂进怀里，后背硬生生扛住一道时间裂刃。
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
苏绾抬头：“你干嘛挡？”
“习惯了。”他低笑，“你每次受伤，我都想替你扛。”
“可这次我不想躲。”她推开他，站到他身侧，“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偷窥了九世的爱情，是怎么反手把他打哭的。”
夙夜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发。
“行，那咱们一起上。”
小黑在识海尖叫：【两位祖宗！他要启动时间湮灭了！那是能抹掉存在痕迹的大招啊！】
“那就湮灭试试。”苏绾冷眼望天，“我看是他时间快，还是我拳头更快。”
她抬手，金色神力化作长鞭，一鞭抽向高台。
地面炸裂。
科尔沃斯踉跄后退，手中时间碑出现一丝裂痕。
“不可能！”他嘶吼，“我是规则制定者！你们只是变量！”
“变量也能砸了你这破表盘。”夙夜闪现至他面前，一拳轰出。
轰！！
时间碑剧烈震颤，第二道裂痕蔓延。
苏绾紧随而上，双掌拍地，神力如网铺开。
“你还记得每一世怎么操控我们吗？”
“这一世。”她冷笑，“我让你尝尝——被操控的滋味。”
她发动神识反溯，强行链接时间碑。
一瞬间，科尔沃斯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他躲在时间缝隙里，偷看凌寂为苏绾摘星；
他调慢进度条，反复观看傅承屿吃醋摔杯子；
他在数据流里截图战枭抱着苏绾落泪的脸；
他甚至为每一世他们的吻，做了分类存档……
“恶心。”苏绾吐出两个字。
“你根本不懂爱。”
“你只是在收集癖好。”
科尔沃斯怒吼：“闭嘴！我比你们所有人都了解她！”
“你不了解。”夙夜打断，“你连她讨厌薄荷味口香糖都不知道。”
“你也不配知道。”苏绾补刀。
她猛然收手，神力回撤。
时间碑嗡鸣不止，裂痕遍布。
科尔沃斯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明白……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
“因为你自私。”苏绾说，“你爱的不是我。”
“你爱的是——你能掌控我的那种感觉。”
风停了。
钟声消了。
只有时间碑的裂缝还在缓缓扩大。
夙夜看向苏绾：“接下来？”
她握紧拳头，神力再次凝聚。
“接下来——”
“让他知道，什么叫九世轮回，集体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