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嗓子，就像是平地里炸响了几颗惊雷。
原本寂静的街道，瞬间沸腾了。
“嘎吱——”
临街的窗户被接二连三地猛力推开。
无数个脑袋探了出来。
有的头发乱糟糟的，有的连衣服都没披好。
“小孩！你说什么？！”
“再喊一遍！”
报童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把手里高高举起的那份报纸抖得哗哗作响。
“大捷！”
“咱们赢了！”
“白象赔钱又割地！”
“轰”的一声。
整个街道彻底炸锅了。
“给我来一份！”
“我要一份！别抢！”
“小孩，别跑，给我留一份！”
四面八方的人群像是潮水一样涌向街头。
街角的早点摊旁。
卖早餐的王大妈正拿着长长的竹筷子，在油锅里翻炸着油条。
听到报童的喊声。
她的手猛地一哆嗦。
刚下锅的半根面团直接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溅起一片滚烫的油花。
落在她的手背上。
但她仿佛毫无察觉。
死死盯着被人群包围的报童。
眼眶瞬间就红了。
摊位前。
正准备吃早饭的老王和老李，直接扔下了手里的豆浆碗。
几大步冲进人群。
老王仗着身强力壮，硬生生挤到了最前面。
一把将两毛钱拍在报童手里。
抢过一份还带着温热的报纸。
“老王，快看！快念啊！”
老李在后面急得直跳脚。
伸手就要去抓报纸的边缘。
老王猛地一侧身，护住报纸。
“别扯！”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
双手微微颤抖着，将报纸完全展开。
头版头条。
几个漆黑加粗的特大号铅字，如同刀劈斧砍一般，占据了半个版面。
《历史性大捷！白象无条件接受和平协议！》
老王的嘴唇哆嗦着。
视线死死钉在副标题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万平方公里。
一百五十亿鹰元。
这几个字，就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砸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
经历过那个积贫积弱、任人欺凌的年代。
当年，洋人的军舰在江面上横冲直撞。
随便拉几门大炮，就能让一个国家屈膝投降。
白象那些阿三，仗着背后有两大霸主撑腰。
这几年在边境线上何等嚣张？
越线挑衅。
打伤我们的边防战士。
甚至公然蚕食我们的领土。
那副嘴脸，狂妄到了极点！
就在几个月前，白象的高层还在国际上大放厥词。
说要在三个月内，打到四九城来。
可现在呢？
老王的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砸在粗糙的报纸上。
晕开了一小片油墨。
“老王，你倒是念啊！哑巴啦？”
老李急得直拍大腿。
周围一圈买不到报纸的街坊邻居，也都焦急地围拢过来。
老王深吸了一口气。
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念了起来。
“据本报最新消息……”
“我军在前线取得决定性胜利！”
“白象主力部队被全歼！”
“白象政府已正式签署和平协议！”
“条款一：无条件归还所有非法侵占领土，并额外割让一万平方公里作为战略缓冲区！”
“条款二：向我方支付战争赔款，总计一百五十亿鹰元！”
念到最后几个字。
老王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
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哭腔。
死寂。
人群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张着嘴。
似乎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庞大到恐怖的信息量。
“我的老天爷啊……”
卖早餐的王大妈一屁股瘫坐在了板凳上。
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连连作揖。
“咱们国家，这是要发大财了啊！”
“那些在前线拼命的娃娃们，出息了！太出息了！”
人群中。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知识分子挤了进来。
他叫刘建国。
是附近高中的历史老师。
他一把抓住老王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
“老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那缓冲区的事！”
老王这次没拒绝。
顺从地把报纸递了过去。
刘建国把报纸凑到眼前。
鼻子几乎要贴在纸面上。
逐字逐句地看着那段关于领土割让的描述。
看着看着。
他突然仰起头。
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战略缓冲区！”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指着报纸上的地图示意图，对着周围的人群大声解说。
“你们知道这一万平方公里意味着什么吗？”
“这不是普通的烂地！”
“这是卡在白象脖子上的一把尖刀！”
“有了这个缓冲区，咱们的重炮阵地就能直接俯瞰他们的新德里平原！”
“只要他们敢再动一下歪心思。”
“咱们的炮弹，半个小时就能砸在他们总统府的脑门上！”
刘建国越说越激动。
平时温文尔雅的教师形象荡然无存。
整个街道，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滋——滋——”
就在这时。
街道拐角处，电线杆上的大喇叭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人群的喧闹声顿时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个平时用来播放通知的高音喇叭。
“滋——喂，喂。”
电流声过后。
一个浑厚、庄严、字正腔圆的男中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回荡在四九城的上空。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现在播送特别重大新闻。”
街道上。
彻底安静了下来。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地聆听着。
这是官方的正式通报。
“昨日下午，我国代表与白象代表，已正式签署停战及和平协议。”
“此次对白象的自卫反击战，我军以雷霆之势，粉碎了敌人的侵略图谋。”
“取得了全面、彻底的胜利！”
“协议规定……”
广播员的声音沉稳有力。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黄金。
砸在每一个每个人的心头。
当广播里再次清晰地念出“一万平方公里”和“一百五十亿鹰元”时。
哪怕已经通过报纸知道了消息。
人群中依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官方盖章了！
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