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晓晓那双因为长期在外搜寻物资而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里面写满了“世界观崩塌”和“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晚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地板上，喉咙发紧，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实话实说”和“编个离谱谎言”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晓晓，你……你先别激动，深呼吸……”苏晚试图安抚，自己却先差点呛到。
“我深呼吸个屁！”林晓晓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苏晚心上
“那味道我绝对不会闻错！腐臭味混着程野的古龙水！还有这花！这玩意儿现在比黄金还稀有，除了那些在外面游荡的‘东西’，谁还能搞到？！苏晚，你给我说清楚！”
苏晚看着闺蜜那副“不说清楚今天就同归于尽”的架势，知道瞒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闭了闭眼，然后指向自己的床底。
“他……可能在下面。”
林晓晓：“……？？？”
下一秒，林晓晓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你他妈在逗我”。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弯腰朝床底看去——
空的。
只有积攒的灰尘和一个孤零零的收纳箱。
林晓晓直起身，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苏晚：“苏晚，你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程野他明明已经……”
“不是现在在下面！”苏晚急得跺脚，语无伦次地解释，“是……是他昨晚来了！敲门！还说要给我送红烧牛肉面！这花是他留下的！他……他好像变异了，但没完全变！他还认得我！就是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她把昨晚到凌晨的离奇经历，用尽可能简洁（但依旧惊世骇俗）的语言快速说了一遍。
林晓晓听着听着，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表情从怀疑到惊悚，再到一种混合着荒诞和“我闺蜜终于疯了”的怜悯。
“……所以，”林晓晓艰难地消化着信息，“你的意思是，程野，变成了一个，保留部分记忆和意识，执着于给你送不存在的外卖，并且有随地送花癖好的……沙雕丧尸？”
苏晚沉重地点点头：“基本概括准确。”
两人面面相觑，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突然，林晓晓毫无预兆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飙出来了。
“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红烧牛肉面……编号9527……他还想要五星好评？！程野以前那么酷一人，变异了怎么变成这样了哈哈哈……”
苏晚看着笑到崩溃的闺蜜，一脸黑线：“……喂，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现在怎么办啊！”
林晓晓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她擦掉眼角的泪花，站起来，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惊恐，反而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怎么办？这还用问吗！”林晓晓一拍大腿，脸上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养着啊！”
苏晚：“……啊？”
“你看啊！”林晓晓开始掰着手指头分析，逻辑清晰得可怕
“第一，他认得你，不咬你，安全有基本保障。第二，他战斗力看样子没丢，还能在外面活蹦乱跳摘小花，以后说不定能当咱们的专属保镖兼物资搜寻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晓晓凑近苏晚，眼睛闪闪发光：“有一个会送外卖的丧尸男朋友，这特么简直是末世里的顶级奢侈品，说出去能羡慕哭多少人！这梗我能玩一年！”
苏晚：“……” 她感觉自己跟闺蜜的脑回路可能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是安全区规定……”
“规定是死的，闺蜜是活的！”
林晓晓大手一挥，“再说了，规定说清除的是那些没脑子只会咬人的玩意儿，咱家程野这明显是‘优质变异体’，属于可团结力量！”
神特么可团结力量！苏晚差点给闺蜜这清奇的脑洞跪了。
“所以，”林晓晓总结陈词，一脸郑重地握住苏晚的手
“从今天起，我们的团队正式更名为‘丧尸饲养与再利用研究小组’！你是主要饲养员，我是技术顾问兼危机公关！”
就这样，在苏晚半推半就、林晓晓热血沸腾的情况下，关于如何“科学”（？）饲养丧尸男友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
首要任务：建立沟通渠道。
总不能一直靠猜和脑补。林晓晓从她的工具包里翻出一个老旧的、屏幕碎了一角的平板电脑和一支触控笔。
“试试这个！看他还能不能写字！总不能一直让他学广播，怪瘆人的。”
其次：解决身份伪装问题。
程野那身破烂作战服和青灰皮肤太扎眼了。
林晓晓贡献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一套超大号连帽工装（原本准备当抹布用的），以及——一盒过期的粉底液和遮瑕膏。
“给他涂点！虽然可能卡粉，但总比一脸死灰强！”
苏晚看着那盒疑似已经分层的粉底液，内心是拒绝的。给丧尸化妆？这操作是不是太超前了？
最后：制定安全守则。
限时访问： 只能在后半夜警卫队巡逻间隙来，停留时间不得超过一小时。
气味管理： 进来前必须接受“蜜桃味空气清新剂”全身喷洒（程野可能会不喜欢，但他必须忍耐）。
静音模式： 禁止在室内发出“嗷呜”、“嗬嗬”等不文明声响，尽量用平板交流。
能量补充： 自备“口粮”（苏晚强烈要求林晓晓去搞点动物血块或者生肉，她实在无法接受程野在她房间里啃压缩饼干的样子）。
计划看起来很美好，但执行起来……
当天夜里，凌晨三点。
“叩、叩、叩。”
熟悉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苏晚和林晓晓对视一眼，一个紧张，一个兴奋。
苏晚深吸一口气，拉开一道门缝。
程野依旧站在那里，还是那身破作战服，手里……这次没拿花，而是抓着一只还在滴答着黑色粘液的、明显是刚从某个倒霉丧尸身上拽下来的……断手？
林晓晓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
苏晚的脸色“唰”地白了。
程野看着苏晚，银灰色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讨好？他笨拙地把那只断手往前递了递，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晚晚……吃……宵夜？”
苏晚：“！！！”
林晓晓：“！！！”
“啊啊啊！快扔掉！谁要吃这个啊！”苏晚崩溃地低吼。
林晓晓扶着额头，一脸沉痛：“饲养员同志，看来我们的‘丧尸男友行为规范培训’，任重而道远啊……”
程野看着两个反应激烈的女性，茫然地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不受欢迎。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断手，又看了看苏晚，犹豫了一下，然后……
“咔嚓。”
他自己咬了一口那只断手，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继续用那双无辜的银灰色眼睛看着苏晚，仿佛在说：你看，味道还行？
苏晚：“……”
林晓晓：“……我好像，有点理解安全区为什么要清除变异体了。”
第一次正式“饲养”尝试，在兵荒马乱、鸡飞狗跳（主要是苏晚和林晓晓单方面的）中，宣告失败。
看来，养一个丧尸男朋友，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四章 完）
小剧场：
程野的丧尸日志（困惑版）：
任务：送宵夜。（失败。晚晚不喜欢断手。记录：人类口味真挑剔。）
新发现：晚晚的朋友也在。她看起来……很活泼？
流程：被喷了奇怪的水（蜜桃味，不喜欢）。被要求穿奇怪的衣服（很大，行动不便）。被给了会发光的板子（怎么用？）。
总结：做丧尸好难，理解人类女性更难。但，为了晚晚，可以学。
pS：断手其实味道一般，下次找更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