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那边的风暴暂时平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从心口移开，苏晴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她和周沉的关系，也仿佛雨过天晴，进入了一个……嗯，尝试着正常恋爱的新阶段。
虽然“正常”这个词，放在周沉身上，总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是周沉发起的。通知方式依旧很“周总”——一条言简意赅的短信：【明晚七点，餐厅地址发你。】
苏晴看着那条堪比工作指令的邀约，哭笑不得。她回了句：
【好的，周总。需要我准备什么会议材料吗？】
手机安静了五分钟，然后周沉直接打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约会。”
苏晴忍不住弯了嘴角：“哦，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看着衣柜，第一次为了和周沉的见面而犯了选择困难症。最后，她鬼使神差地穿上了周妈妈送的那件藕粉色连衣裙。
周沉订的是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约的顶楼法餐厅，环境优雅私密，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他本人则是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只是坐在那里，周身的气场依旧与周围浪漫的氛围有些微妙的违和。
苏晴在他对面坐下，他看着她，眼神亮了一下，然后吐出两个字：“好看。”
……谢谢。
苏晴内心扶额，果然不能期待他能说出什么华丽的赞美。
点餐过程更像是一场商业谈判。周沉把菜单推给她：“你点。”然后补充，“挑贵的。”
苏晴：“……” 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帮你消化预算的！
她尽量无视他那土豪式的发言，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菜。
等待上菜的时间，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周沉似乎努力想找话题，但翻来覆去就是“工作怎么样？”“项目进度如何？”，让苏晴几次想拿出平板给他现场汇报工作。
不行，得打破这种氛围。 苏晴深吸一口气，主动挑起话题：“你平时……不工作的时候，都喜欢做什么？”
周沉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看报表，开视频会议，审核代码。”
苏晴：“……除了工作呢？”
“健身。”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挖掘，“偶尔……和秦屿打游戏。”
“你还会打游戏？”苏晴有点惊讶。
“嗯。他总骂我菜。”周沉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苏晴莫名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服气？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想象一下周沉这个商业巨擘在游戏里被秦屿骂得狗血淋头的画面，实在是太有反差萌了。
看到她笑，周沉紧绷的嘴角似乎也松弛了一毫米。
菜上来了，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周沉的用餐礼仪无可挑剔，只是速度有点快，像是在完成一项进食任务。他注意到苏晴细嚼慢咽，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吃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包装……十分直男审美的丝绒盒子（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推到苏晴面前。
“给你。”
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这……这节奏是不是有点快？不会是戒指吧？
她迟疑地打开盒子，里面并不是戒指，而是一条项链。吊坠的设计很特别，不是常见的钻石或宝石，而是一小颗被透明材质包裹着的、已经干枯泛黄，但形状依旧清晰的——栀子花瓣。
苏晴愣住了，抬头看向他。
周沉的耳根似乎有点泛红，但他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解释：“十年前，你落在画室里的。我捡到了。”
一瞬间，苏晴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记得那片花瓣。是周沉第一次莽撞地折下栀子花“赔”给她时，不小心掉落，被她随手夹在素描本里的。后来素描本不知所踪，她早已忘了这片花瓣的存在。
原来，被他捡去了。保留了十年。
这份笨拙的、执着的浪漫，比任何昂贵的珠宝都更击中她的心。
“我帮你戴上？”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苏晴轻轻点了点头。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指有些笨拙地绕过她的脖颈，寻找搭扣。他的指尖偶尔触碰到她颈后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花了比正常时间长一倍的时间，他才终于扣好。
吊坠贴在苏晴的锁骨下方，带着他指尖的温度和十年的光阴。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很漂亮。”
周沉回到座位，看着她颈间的项链，目光深沉，只说了一个字：“嗯。”
这顿约会晚餐，前半场是尴尬的商务会谈，后半场，却因为这片干枯的栀子花瓣，变得无比柔软和动人。
饭后，周沉送苏晴回家。车子停在她家楼下，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让她上去。
两人坐在车里，气氛再次变得有些暧昧和安静。
“苏晴。”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他侧过头，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专注，“我会学着……正常点。”
这句自我检讨般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真诚和承诺的力量。
苏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忽然凑过去，快速地、轻轻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样……就挺正常的。”她红着脸说完，不等他反应，飞快地拉开车门跑了。
周沉僵在原地，感受着脸颊上转瞬即逝的、柔软湿润的触感，像被施了定身咒。直到那抹藕粉色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后，他才缓缓抬手，碰了碰自己被亲过的地方。
黑暗中，没人看见，一向冷硬的周总，嘴角扬起了一个傻乎乎的、完全不符合他人设的弧度。
他好像……有点喜欢上这种“不正常”的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