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赵德禄屋中,众人分头仔细搜寻,果然在靠近门边的地面裂缝中发现了一条极短小的白色布条。
姜书瑶在看到那布条的瞬间就变了脸色,瞬间又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不过她那不自然的神情变化显然引起了墨羽翎的注意。
“姜护卫认得这布条?”
姜书瑶的表情越发难看,盯着布条看了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这材质……岛上只有族长的衣袍是用这玉蚕丝织成。我每年都会帮族长领取衣袍,这材质……我很熟悉。”
看到墨羽翎一直盯着手中的布条陷入了沉思,姜书瑶心中开始后悔,赶紧补道:
“墨长老,出去之前,我们已经搜寻过整个屋子,根本没有发现这东西。这分明就是大长老他们刻意栽赃陷害族长的!”
她不知道的是,墨羽翎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这根布条上,引起他沉思的,反而是姜书瑶说的那两个字——
“材质”。
就在姜书瑶的神情越来越焦急的时候,墨羽翎突然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从中拿出几根不起眼的丝线,递到姜书瑶眼前。
“姜护卫,你看看这些丝线,可认出是什么材质?”
姜书瑶微微一愣,随即认真查看,片刻之后,只见她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好像是雷火角狮的鬃毛?雷火角狮是生活在南丘的十阶妖兽,它可是为数不多的双属性妖兽,它的鬃毛是非常难得的珍稀材料。”
墨羽翎微微点头,接着问道:
“那……岛上可有族人穿戴这种材质的衣袍?”
“衣袍?用这东西做一整件衣袍?太奢侈了吧!我可没见过。不过,它的鬃毛有很强的雷火亲和度,有条件的修士会把它织在袖口附近,可以将施法速度提高三成。岛上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谁有这个东西……族人的衣物织做与分配都是由苏长老的弟子钟不期负责的,可以去问问他,他或许认得。”
“钟不欺?不就是那个开赌局的钟老三吗?他权力不小嘛,竟然还有这份儿能耐呢?”
黑子一脸惊诧。他身旁的邱露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低声道:
“蠢货!他要没点儿能耐,能在那种场合下开赌局?”
黑子一拍光头,心道也是。
姜书瑶的话给了墨羽翎启示,先撇开这可能是故布疑阵的布条不谈,那几根丝线可是最早在屋中发现的。若真要说有价值的线索,这丝线的可能性要大得多。看来,接下来要去拜访一下钟老三了。
钟老三的住处在雾隐岛西边,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写着一个“钟”字。
墨羽翎找到他的时候,这小老头儿正蹲在门口数灵石。一双手又枯又瘦,数起灵石来却灵活得像是年轻人。
只见他一块一块往口袋里扔,灵石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钟老三表情陶醉,在他耳中,那丁零当啷的脆响就是世间最美妙的天籁。
察觉到有人远远朝自己走来,钟老三警惕地抬起头,看到是墨羽翎等人,脸上立马堆起那种永远不慌不忙的笑。
“墨长老?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一边说一边收起灵石口袋,赶紧起身,狠狠拍打着沾了些尘土的裤子。
墨羽翎嘴角一翘,也露出一副笑容。
“不欺兄客气了,墨某此来是有事相求,还望不欺兄不吝赐教。”
“赐教可不敢当。”
钟老三跟姜书瑶应该非常熟悉,对她点了点头,这才又转头对墨羽翎说道:
“墨长老请进屋坐。”
屋里很窄,一张床,一只箱,一张桌。桌上堆满了账册,纸边都翻毛了。
墨羽翎坐下,好似闲话家常般随意说道:
“不欺兄方才在门口数灵石,看来前日墨某那场比斗,不欺兄赚了不少啊。”
钟老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墨长老无论实力还是天赋都是当世仅有,老三实在是看走了眼。赚是赚了一些,不过,刚才数的那些,可不是我的,是赵长老的。”
墨羽翎闻言微微一怔。
“赵长老的?”
“是啊。”钟老三说,“师父前日就吩咐了,让我把各方押注的灵石结清。我这两日跑断了腿,别的都结了,唯独赵长老那份儿……”
他顿了顿,接着道:
“没给成。”
“哦?”
钟老三苦笑一声。
“我昨日去找赵长老,去了几趟都没见着人。没想到……唉!赵长老就这么走了,这灵石我得上交族中,所以正在清点。”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墨羽翎兴趣,伸向怀中的手又收了回来。
“一万五千块灵石可不是小数目,赵长老倒是大度,隔了一天没有收到灵石,竟也不主动来找你讨要?”
“大度?赵长老可是出了名的抠门!他是没找我讨要,但他找师父讨了!昨晚我还被师父一顿臭骂呢!”
钟老三的话里满是委屈。
墨羽翎对“昨晚”二字异常敏感,苏玉娇昨晚也和赵德禄见过面!随即两眼微眯,轻声道:
“他找你师父讨要灵石,你师父给他就是啊,为何要责骂你?”
钟老三再次露出一个苦笑。
“嗨!昨晚师父亲自给他送灵石去,结果不知道赵长老怎么回事,脾气大得很,对师父冷嘲热讽,说师父掉钱眼儿里了,这辈子就该跟灵石过。师父哪受得了这个气,两人就争执起来了呗!”
“后半夜师父回来的时候又把灵石扔给我了,喊我先收着,压他几天再说。我就问了一句为什么,就被师父骂了一刻钟。估计师父在赵长老那吃了亏,我这做徒弟的自然要受气了。”
此言一出,墨羽翎脑中顿时闪过一道灵光。听钟老三的口气,苏玉娇昨晚有可能与赵德禄动过手。
他跟姜书瑶交换了一个眼神,姜书瑶立马会意,接过话头,随意地说道:
“难怪不得昨晚寅时我看到苏长老怒气冲冲从赵长老那边过来呢。”
钟老三一愣,看向姜书瑶疑惑地问道:
“你是不是记错了?师父从赵长老那回来应该是丑时啊。”
姜书瑶立马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对,是丑时。你看我这个记性。”
墨羽翎心念电转,从赵德禄的劲流散溢程度来看,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寅时过后,苏玉娇如果是在丑时就回来了,那她就不是真凶,不过,也不排除她回头又杀赵德禄一个回马枪的嫌疑。
想到这里,墨羽翎摸出怀中的角狮鬃毛,递到钟不期眼前。
“钟兄,你可认得这是何物?”
钟不期只是随意一瞥,立马开口:
“哦。这是雷火角狮的鬃毛啊。这玩意儿可不常见……”
突然,钟不期的眼神定定停在鬃毛上,不过下一瞬,他又挪开了目光。
“这东西虽说是稀有材料,但功效显着,用的人还是不少。”
钟不期的眼神有些飘忽,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殊不知早已被墨羽翎尽收眼底,没想到此来还有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