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尽,山谷里最后一道光斜劈在断崖上,映得七名叛徒的影子又黑又长。陈霜儿握剑的手指节发白,掌心汗湿,寒冥剑的剑锋微微震颤,像是察觉到了杀意。姜海靠在她背上,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似的杂音,右腿拖在地上,靴底划出一道浅痕。
七人举兵未动,兵器悬在半空,锋刃映着残阳,冷光刺眼。
陈霜儿没等他们再近一步。
她左手往后一碰,指尖擦过姜海的手臂——那是暗号:动手。
姜海立刻明白。
他猛然踏地,地面裂开寸许,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扑出。左拳砸地,劲风卷起碎石尘土,右手顺势横扫,拳风撕裂空气,直取正面三人胸口。他动作狠辣,毫无保留,哪怕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哪怕右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也硬是打出一记震荡拳。
拳风轰然炸开,正面三人被逼得后撤半步,阵型节奏瞬间被打乱。
就在这半息之间,陈霜儿斜掠而出。她借姜海制造的空隙,身如疾风,寒冥剑划出一道弧光,霜气随剑而走,凝成三尺冰刃,横扫东南角那名叛徒咽喉。
那人抬臂格挡,护甲瞬间结出一层厚冰,动作迟滞。陈霜儿手腕一翻,剑锋下压,霜刃贴地横切,逼得对方急退两步,脚下一滑,踩中自己撒下的细沙,险些摔倒。
包围圈裂开一道口子。
虽只一瞬,但主动权已易。
陈霜儿落地未稳,左侧已有两人扑来。她旋身回剑,剑尖点地,寒气沿地面蔓延,所过之处,细沙凝结成冰。左侧那名侧袭叛徒一脚踩上,脚下打滑,身形一歪。姜海恰好转身,左拳轰出,正中其膝弯,咔的一声闷响,那人跪倒在地,短刀脱手。
减员一人。
二人迅速背靠背贴立,形成防御核心。陈霜儿以剑尖点地,引导寒气在周身画出半圆,霜层缓缓延展,若有敌人靠近,地面必有异动。姜海闭目,耳听八方,感知地面震动。他右腿拖行,站姿不稳,却仍挺直脊背,双拳紧握,随时准备回击。
右侧两名叛徒游走逼近,脚步放轻,试图绕后。
姜海忽然睁眼,猛然回肘,正撞上一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另一人刚要出手,陈霜儿剑锋一挑,霜刃贴地掠出,逼得其跃起闪避。落地时,脚底结冰,踉跄半步,被姜海一记横扫踢中膝盖,单膝跪地。
六人仍在,阵型松动。
正面三人再度压上,三人主攻,兵器交错,剑、刀、棍齐出,封死陈霜儿所有闪避空间。她挥剑连挡三击,虎口崩裂,鲜血顺剑柄流下。第四击是短刃直刺心口,她侧身避让,肩头被划开一道血口,衣料瞬间染红。
姜海怒吼一声,冲上前去,以肩撞开持棍者,硬接一刀砍在臂上,皮肉翻卷,鲜血飞溅。他不管不顾,右拳轰向另一人面门,逼得对方后仰。陈霜儿趁机抽身,寒冥剑回旋斩出,霜气爆开,逼退围攻者。
她跃向姜海方向。
姜海嘴角溢血,却咧嘴一笑,抬手抹去,随即低吼一声,再度冲入敌阵。他明知体力将尽,明知每一拳都可能成为最后一击,仍以肩撞开一人,硬抗两记重击,只为替陈霜儿打通回归路线。
二人终于再次背靠。
喘息剧烈,汗水混着血水流下,滴落在地,渗入泥土。
陈霜儿左臂伤口崩裂,血顺着指尖滴落,每滴一滴,心跳就慢一分。她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几近枯竭,像干涸的河床,只剩下最后几缕微弱的流动。寒冥剑的寒气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凌厉,剑锋上的霜层正在缓慢融化。
姜海右腿几乎无法支撑,全靠左腿和双手撑地才没倒下。他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牵动肋骨旧伤,疼得眼前发黑。但他仍站着,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盯着前方,眼神如野兽般凶狠。
七名叛徒重新列阵。
跪地那人仍未起身,膝盖受创,只能单膝跪地,手持短刀防备。其余六人站位略作调整,两人补上侧翼,三人正面压上,一人封锁后路,阵型依旧严密,攻势即将再起。
陈霜儿知道,下一轮进攻,将是全力强攻。
她没时间调息,没机会恢复。她只能拼。
她左手轻轻碰了碰姜海的后背——那是新的暗号:我攻你守,轮转交替。
姜海点头,没说话,但身体已微微下沉,做好了承受冲击的准备。
正面三人同时扑上。
刀光、剑影、棍风交错而至,封死所有退路。
陈霜儿咬牙,强行催动最后一波灵力,寒冥剑猛然爆发出刺目寒光,整把剑瞬间覆上一层厚霜,剑锋所指,空气凝结。她一记回旋斩,霜气如潮水般炸开,逼退三人,随即纵身跃起,剑锋下劈,直取其中一人肩颈。
那人举刀格挡,刀身瞬间结冰,咔嚓断裂。陈霜儿剑势未停,顺势削过其手臂,鲜血喷出。她落地翻滚,避开背后偷袭,反手一剑点地,寒气蔓延,冻结地面。
姜海感知到震动,猛然转身,左肘后撞,正中偷袭者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姜海趁机跃起,右拳轰出,正中另一人面门,鼻梁塌陷,鲜血狂涌。他不顾自身,继续前冲,以肩撞开第三人,硬生生在正面撕开一道缺口。
陈霜儿趁机回撤,回到姜海身后。
二人再次背靠,气息紊乱,体力濒临极限。
可就在这时,侧翼两人突然发难。一人掷出锁链,直取陈霜儿手腕。她挥剑斩断,锁链崩飞,可另一人已跃至半空,手中短刃直刺她后心。
姜海察觉,猛然转身,用后背硬接一击。
短刃刺入肩胛,深达三寸。
他闷哼一声,没倒下,反而反手抓住那人手腕,猛地一扭,咔嚓骨折。他顺势将人甩出,撞向另一名叛徒,两人滚作一团。
陈霜儿回头,看见姜海肩头鲜血直流,脸色瞬间发白。她想说什么,可话未出口,正面三人已再度压上。
她只能战。
她挥剑迎上,剑锋与刀刃相撞,火花四溅。她旧伤崩裂,左臂无力,只能以巧劲卸力,步步后退。寒冥剑的寒气越来越弱,剑锋上的霜层开始剥落。
姜海拔出短刃,随手扔掉,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捏在掌心。他站在陈霜儿侧后,盯着每一个逼近的身影。有人从后方靠近,他立刻掷出碎石,正中对方眉心,逼得其后退。另一人刚要偷袭,他猛然回身,一拳轰出,打得对方口鼻喷血。
他已不知自己打了多少拳,受了多少伤。
他只知道,不能倒。
只要他还站着,陈霜儿就有背可依。
正面三人再度合围,兵器交错,逼得陈霜儿连连后退。她剑势渐缓,动作迟滞,眼看就要被锁住剑锋。她咬牙,强行提气,寒冥剑猛然横扫,霜气炸开,逼退两人。可第三人趁机突进,短刀直刺她小腹。
她来不及躲。
姜海猛然跃出,用身体挡住这一击。
刀刃刺入腹部,鲜血喷涌。
他没叫,只是低吼一声,反手抓住那人手腕,猛地一拽,将其拉近,头槌撞向对方面门。鼻骨碎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松手后退,姜海拔出短刀,随手扔掉,捂住腹部伤口,缓缓站直。
陈霜儿眼中血丝密布,怒意翻涌。
她不再防守。
她冲了上去。
寒冥剑挥出最后一道寒光,剑锋所过,霜气凝成冰锥,直射三人面门。三人急退,她趁机逼近,剑锋横扫,逼得其中一人跳开。她旋身回剑,正中另一人胸口,护甲碎裂,冰层瞬间覆盖全身,那人僵立原地,无法动弹。
第三人举刀欲斩,姜海扑上,一拳轰在其腰侧,打得其内脏移位,跪地呕血。
六人仍在,但人人带伤,阵型散乱。
山谷里喊杀声未停,回荡在断崖之间。
陈霜儿喘息剧烈,寒冥剑拄地,支撑身体。她左臂血流不止,肩头伤口撕裂,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割。她能感觉到意识开始模糊,灵力彻底耗尽。
姜海靠在她背上,腹部伤口不断渗血,右腿几乎无法站立。他靠着意志支撑,双拳仍举,盯着前方,眼神未变。
七名叛徒缓缓举起了兵器。
陈霜儿抬起剑,剑尖指向正前方。
姜海也站直了身体,双拳再次举起。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天光将尽,山谷陷入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