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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所有消失
都是逃离
有些人只是被迫
站到了世界
尚未准备好的那一侧
?
空间的稳定层仍在运转。
那是一种被强行维持的平衡感,像一座暂时被支撑住的拱桥,只要任何一方突然抽力,整片结构就会立刻向未知的方向塌落。
洛青华最先意识到这一点。
他没有再向前,也没有后撤,而是下意识地把注意力从林澈身上移开,转而感知脚下的空间反馈——那是他在学院里被反复训练过的本能:当局势不明时,先确认“还能不能站得住”。
结论很清楚。
还能,但不久。
“你们正在做的事,”风漪率先打破沉默,她的目光没有锁定任何一个人,而是看着那片仍在缓慢回稳的空间,“已经影响到了星渊侧的稳定模型。”
林澈点了点头。
“我们知道。”
这个回答让风漪的眉心轻轻一跳。
不是因为答案本身,而是因为那种语气——那不是辩解,也不是试探,而是早已把后果计算在内的陈述。
洛青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出了他最在意的问题。
“你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澈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不是犹豫,而是在确认从哪里开始说,才不会让他们立刻失去判断能力。
“从我第一次跃迁事故开始吧。”他说。
这句话,让洛青华的肩背明显绷紧了一下。
那次事故,是外环与学院联合封存的“异常样本”,也是林澈正式从记录系统里开始变得模糊的起点。
“那不是事故。”林澈继续道,“至少,不只是。”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极轻地划出一道轨迹,那道轨迹并没有引发明显的能量反应,却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种熟悉的共鸣感,像是某个旧接口被短暂唤醒。
“我坠入了渊界。”
“不是误入,是被接纳。”
风漪的瞳孔骤然收缩。
洛青华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那是不可能——”
“渊界并不是你们理解里的‘外部区域’。”林澈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它和星渊宇宙,本来就是一体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寻璃终于开口了。
“准确来说,”她看向洛青华和风漪,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重量,“是被强行分离的一体。”
她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并没有威胁性,却让空间的反馈曲线轻微改变,仿佛在无声地确认——她的话,具备被世界响应的资格。
“渊界在很久以前,被打入了深渊裂缝。”
“无法回归。”
“无法被星渊接纳。”
风漪迅速调动记忆中所有被列为“理论假说”“不可证实”的资料,却发现这些信息并非完全陌生,而是曾以碎片化的形式存在过,只是被系统性地边缘化了。
“那你们现在做的事……”她低声道。
“是在修桥。”林澈回答。
他没有用比喻。
“不是建通道,不是开启传送。”
“而是恢复‘两界之间原本存在的连续性’。”
洛青华的喉咙发紧。
“你们是谁?”他问。
林澈看向寻璃。
这一次,寻璃没有回避,也没有迟疑。
“界桥体。”她说。
这三个字,让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陌生,而是因为它们在星渊的最高权限档案里,只以一种形式存在——
被彻底抹除的历史残余。
“界桥体在整个渊界历史上,只出现过两次。”林澈继续说道,“不是身份,是功能。”
“负责连接渊界与星渊。”
“负责合并,而不是吞并。”
风漪几乎是本能地追问:“那外环——”
林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向更高层的空间结构,那里正有一道极其微弱、却持续存在的监测回波。
“外环委员会,一直在等一个结果。”他说。
“一个渊界被完全解析、完全接管的结果。”
“他们不需要桥。”
“他们需要的是——吞并。”
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控诉都更锋利。
洛青华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所熟悉的一切任务逻辑、风险评估、正当性判断,在这一刻出现了无法修补的裂口。
“所以你消失的那段时间……”他艰难地问。
“我在渊界活了下来。”林澈说。
“学会了法则真正的用法。”
“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他看向洛青华,目光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个人情绪。
“我不是逃走。”
“我是被世界放到了另一侧。”
风漪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那我们现在站在这里,是敌人,还是变量?”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
寻璃却轻声说道:
“这取决于你们,愿不愿意站在桥上。”
空间在这一刻,出现了极轻微的响应。
不是警告。
而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