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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连接
从来不是跨越
而是学会
在不被允许的地方
依旧存在
?
第二处坐标比第一处更加靠近主航道。
这并不是巧合，而是刻意的选择。
林澈在航线规划完成后，反复检查了三遍坐标参数，确认这里仍然处在“可忽略异常”的统计区间内，但只要再向内推进不到百分之三的距离，就会进入星渊宇宙高频监测层。
这里是边缘中的边缘。
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飞船在进入这片区域之前，已经将所有非必要系统关闭，只保留最低等级的姿态修正和内部生命支持。对外界而言，它更像是一段自然漂移的残留信号，而不是一艘正在执行任务的飞船。
“这次不一样。”寻璃看着前方的空间结构，语气比之前更谨慎，“这里的规则密度更高。”
林澈点头。
他也已经察觉到了变化。
如果说第一处对接点像是一块被遗忘的空白区域，那么这里更像是一条已经被反复踩踏过的旧路。空间中的规则排列更加紧密，彼此之间的边界也更清晰，任何一点微小的偏移，都可能被放大成可被系统捕捉的异常。
他们没有立刻开始。
飞船在预定位置外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等待某个自然窗口。林澈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感知缓慢铺开，却始终压制在星渊宇宙允许的最低波动范围内。
无相法则在这一刻的作用，并不是“改变”，而是“缓冲”。
他让自己的存在变得模糊，不是消失，而是与周围规则的变化节奏逐渐同步。任何即将出现的能量扰动，都会被提前拆分、分散，像被揉碎的涟漪，无法形成清晰的异常曲线。
寻璃这一次并没有直接介入。
她站在更深一层的感知位置，负责观察渊界方向的回应。那种回应并不强烈，却始终存在，像一条被压在水面之下的暗流，只要条件合适，就会重新浮现。
“可以开始了。”她最终说道。
林澈睁开眼。
这一次，他没有尝试让两界直接产生接触，而是反过来操作——先让星渊宇宙这一侧的规则出现一段极短的“冗余”。
这在常规理解中是不可能的。
星渊宇宙的规则体系极其高效，不允许无意义的重复与空转。但在足够小的尺度内，通过无相法则对物质与能量的重构，他可以制造出一种近似“缓冲带”的状态。
规则仍在运行，但运行结果被暂时延后。
就像一条高速运转的计算链，被人为插入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延迟。
就在这一瞬间，寻璃动了。
她没有释放力量，而是让自身的法则存在感轻轻触碰那段延迟区域。不是覆盖，而是嵌合。渊界残留的规则结构在这一刻被允许“贴合”上去，却不会立刻触发排斥。
这一次的连接，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林澈几乎能感觉到，两套原本完全不兼容的体系，正在尝试理解彼此的存在方式。它们并没有融合，也没有冲突，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确认了一件事——
对方，确实存在。
就在连接即将稳定的瞬间，飞船内部的监测系统忽然出现了一次轻微的抖动。
不是警报。
只是一次参数回跳。
林澈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更加缓慢。他没有去查看界面，而是立刻收缩无相法则的运行范围，把那段延迟压缩到最小。
寻璃同样察觉到了变化。
“被扫了一次。”她低声说道。
林澈没有回答。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里已经开始进入外环委员会的常规扫描路径。哪怕只是一次背景扫描，也足以对正在进行的对接造成影响。
他们没有时间犹豫。
林澈迅速完成最后一步调整，让那段延迟自然消失，而渊界残留的规则则被留在了星渊宇宙的底层参数之中。它们不再是“外来者”，而是被重新标记为一种极低优先级的稳定结构。
连接完成。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飞船的外部扫描窗口重新归零，所有异常读数消失得干干净净。
从外界看来，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飞船缓慢调整姿态，沿着既定航线离开这片区域，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迹。
等到完全脱离监测层之后，林澈才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次的消耗，比他预想中要大得多。
无相法则的连续高精度运用，让他的感知出现了一种短暂的迟滞感。不是虚弱，而是像刚刚完成了一次极其精细的手工操作，神经还没来得及放松。
寻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飞船的推进模式调回了更安全的区间。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推进。”她最终开口，“再往里走，监测密度会指数级上升。”
林澈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我们也不能停。”
他们都很清楚，这样的任务，不可能一次完成。
连接不是一次事件，而是一段过程。
每一个对接点，都是在为下一步铺路。等到足够多的低强度连接存在，两界之间的排斥才会真正被削弱。
到那时，真正的选择才会出现。
飞船继续向前，朝着第三个坐标缓慢靠近。
而在更高层的监测网络中，一条极其细微的统计曲线，正在悄然偏离原本的预测值。
暂时，还没有人注意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