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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语言被切断
命令无法传递
剩下的只有判断
与无法回避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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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异常反馈尚未完全整理完成,第二次扫描的数据就已经在巡查舰的副屏上完成了叠加。
外环委员会的小队并没有立刻意识到问题的本质。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组在阈值内波动、却无法被完全归类的空间响应——既不像跃迁残留,也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渊界干扰模型。数据是“干净”的,干净到仿佛被人为整理过,每一条曲线都被压制在安全边缘,像是刻意留下来的痕迹。
“继续记录。”队长沉声下令,“同步上报。”
通讯频道在开启的瞬间,出现了一次极轻微的延迟。
不是中断。
只是慢了半拍。
这半拍,在正常航行中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于长期处理异常事件的外环小队来说,却足够让人心生警觉。
“再试一次。”队长说。
第二次尝试,延迟被拉长到了一个完整的呼吸时间。
就在这一刻,寻璃停下了脚步。
她原本正和林澈沿着第一条坐标所指向的结构带推进,周围的空间在归源法则的调和下保持着一种极为稳定的状态,像是被温和地压平了所有可能引发波动的边缘。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她感知到了一次并不属于他们的“注视”。
不是敌意。
更像是一种确认。
“有人在外侧。”寻璃低声说。
林澈没有问“是谁”。
他已经感觉到了那股极其微弱、却明显带着科技逻辑的扫描痕迹——不像渊界的法则触碰,更像是一种被反复校准过的探测协议,在小心翼翼地避免触发任何未知机制。
“外环?”林澈判断。
寻璃点头。
下一秒,她抬起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归源法则并没有直接展开。
她只是将周围这一小片空间的“信息流向”轻轻拧转了一下,像是把原本指向外侧的路径,重新接回到自身内部。这个过程没有能量爆发,也没有结构崩塌,只是一种极其彻底的隔离。
巡查舰内,通讯频道在第三次尝试开启时,彻底归于静默。
“通讯失效!”一名队员迅速报告,“不是干扰,是……被切断了。”
“内部系统正常。”另一人补充,“所有设备都在运行,但信号出不去。”
队长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这不是自然异常。
这是明确的、主动的阻断。
“确认目标存在。”他说,“准备接触。”
巡查舰降低高度,进入近距扫描模式。舱门并未开启,但外部的观测阵列已经将前方空间的轮廓逐层剥离。
而在那片被扫描锁定的区域中,两道身影并没有隐藏。
林澈站在寻璃身侧,没有主动靠近,也没有后退。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设备正在重新配置,能量读数在短时间内被拉高,明显进入了战术准备状态。
“他们会认为我们是威胁。”林澈说。
“他们本来就会。”寻璃回答得很平静,“区别只在于,是上报之后,还是现在。”
巡查舰的外装甲缓缓展开,四名队员以极标准的战术队形落地。没有多余动作,没有情绪波动,所有武器系统都保持在非致命与致命之间的中间档位。
“外环委员会巡查小队。”队长开口,声音通过外放装置传出,“请表明身份,配合检查。”
林澈没有回应。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在这一刻,他已经意识到“身份”本身无法被解释。界桥体、渊界任务、两界整合——这些内容一旦出口,就意味着不可逆的升级。
寻璃向前半步。
她没有表明身份,也没有提出条件。
她只是再次调整了空间的连接方式。
巡查小队的队员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他们的视觉、听觉、甚至触觉都还在,但所有用于远程反馈与战术同步的接口,全部变成了“本地回路”。
“他们把我们锁在了一个独立层级里。”一名队员低声说,“像是……临时战场。”
队长没有犹豫。
“执行b级接触方案。”他下令,“确认威胁等级。”
第一轮攻击并非直接火力。
而是环境控制。
地面结构被迅速重构,几枚稳定场发生器被抛出,在半空中展开,试图通过科技手段压制空间波动,将战斗区域拉回“可计算状态”。
这是外环小队最擅长的领域——不是正面碾压,而是把一切拉回他们熟悉的规则之内。
林澈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种变化。
他的脚下,原本被无相法则调和过的地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反向反馈,像是被强行写入了另一套稳定参数。
“他们在封锁变量。”林澈低声说。
“那就别让他们算完。”寻璃回应。
林澈动了。
无相法则在这一刻不再只是“调整”,而是被推向了更高频的运转状态。他没有直接攻击那几名队员,而是对周围的介质下手——空气密度、能量传导、结构硬度,在极短时间内被重新分配。
外环小队的第一轮推进被迫中断。
他们的武器系统在启动的瞬间,发现能量输出出现了不可预测的损耗,原本精确的射线在离开发射口后发生了轻微偏移,虽然不至于失控,却足以让战术精度大幅下降。
“对方使用非定向干预。”队长迅速判断,“不是单一攻击源,是环境层面的重写。”
“科技侧压制无效。”一名队员回应,“建议切换近距。”
两名队员同时前冲。
他们的动作极为干脆,显然受过针对异常目标的专门训练。外骨骼系统在瞬间提升了爆发力,试图用纯粹的物理冲击打破法则干预的连续性。
林澈迎了上去。
无相法则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重构层,并非护盾,而是将冲击力在接触瞬间重新分散到周围介质之中。第一名队员的拳锋在命中的刹那,明显感到力量被“拉长”,像是打进了一段不断延展的空间。
第二名队员试图从侧面切入,却发现自己的落点在最后一步发生了偏移。
不是错觉。
而是地面结构被重新赋予了不同的摩擦与反冲属性。
“他在用法则干扰我们的基础运动模型!”有人喊道。
寻璃没有直接参与近战。
她站在战场的边缘,目光冷静地扫过整个区域。归源法则在她身上并不表现为爆发,而是一种持续的统御——科技构建的稳定场、外环小队的战术网络、甚至林澈正在运转的无相法则,都在她的影响范围之内,被迫维持在一个不会相互撕裂的状态。
这不是压制。
而是防止失控。
巡查小队逐渐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可以通过火力解决的目标。
“撤离建议。”有人低声说,“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等级。”
队长咬紧牙关。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继续纠缠,还是保全信息。
而就在他准备下令撤退的瞬间,寻璃抬起了头。
她没有攻击。
只是再次调整了那条已经被切断的通讯路径。
让它,彻底失效。
这一刻,外环小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并不是被阻止上报。
而是被允许活着离开,却带不走任何“确认”。
而这,才是最危险的状态。
战斗还在继续。
法则与科技的对抗,并没有立刻分出胜负。
但有一点已经无法改变——
外环委员会,已经被明确地排除在这条任务路径之外。
而林澈与寻璃,也再没有回头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