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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只负责连接两端
却不负责
承载行走的人
真正危险的
从来不是跨越
而是合并
?
宫殿内的光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它始终保持着那种近乎恒定的亮度,没有昼夜之分,也没有情绪起伏,仿佛这座渊核域的核心并不需要通过环境变化来强调任何“重要时刻”。神明站在他们面前,轮廓依旧模糊,却不再显得遥远,像是一种已经存在了太久、以至于不需要证明自身权威的存在。
寻璃站在林澈身侧。
她从出现之后就很少说话,不是因为不安,而是因为她已经比林澈更早一步,接受了那份事实。对她而言,“界桥体”并不是一个刚刚被揭开的身份,而是一段被压制、被封存、却始终存在于意识底层的记忆。
神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了一瞬。
“你们想知道的,并不是‘怎么合并两界’。”
“而是——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才算是在走向这个结果。”
林澈没有反驳。
因为这正是他心中最清晰、却也最沉重的疑问。
神明抬起手,宫殿中央的空间随之展开。一层层结构在他们面前浮现,却不是具体的星图,也不是渊界或星渊宇宙的实体投影,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呈现方式——像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运行逻辑,被同时摊开在同一张“结构平面”上。
“星渊宇宙,依赖稳定。”
“渊界,依赖适应。”
神明的语气没有评价意味,只是在陈述。
“前者通过固定法则、因果闭环与历史连续性维持秩序。”
“后者通过不断试验、淘汰、重构来寻找新的平衡。”
画面中,两套结构各自运转,却始终存在摩擦。
“它们并非天生敌对。”
“真正的问题在于——它们的稳定方式,彼此无法兼容。”
寻璃终于开口:“所以界桥体,并不是为了让两界‘连接’。”
“是的。”神明回答,“连接并不能解决问题。”
“你们不是桥。”
“你们是——缓冲过程本身。”
这句话让林澈的呼吸微微一顿。
神明继续说道:“整合两界,并不是一次事件,也不是某个仪式。”
“那是一个阶段极长、结果不确定、过程中充满失败与回退的过程。”
“而界桥体的作用,是在这个过程中,承载冲突本身。”
林澈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我们会被反复针对。”他说。
神明没有否认。
“星渊宇宙无法接受一个不属于既定法则体系的调停者。”
“渊界也无法容忍一个可能终结其试验性的存在。”
“你们会同时被需要,也会同时被排斥。”
宫殿内短暂地安静下来。
这不是恐吓,而是极其冷静的现实说明。
“那具体要怎么做。”林澈问,他的语气没有动摇,但已经不再抱有任何“捷径”的期待。
神明这一次的回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明确。
“第一件事。”
“不要试图立刻整合两界。”
“你们现在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在影响两界的边缘结构。如果贸然介入核心,只会引发全面排斥反应。”
“第二件事。”
“让两界逐步习惯你们的存在。”
神明抬手,画面中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节点,它们分布在星渊宇宙的边缘与渊界的各个区域,像尚未被注意到的微小接触点。
“不是通过宣告。”
“而是通过行为。”
“解决冲突、修复断层、稳定异常。”
“你们每一次‘合理的介入’,都会让世界对你们的存在产生记录,而不是警报。”
寻璃轻声问:“如果记录积累到一定程度呢。”
神明看向她。
“那两界都会意识到一件事——”
“你们不是入侵变量。”
“而是新的稳定因子。”
林澈沉默了片刻。
“第三件事。”他说,“也是最危险的一件。”
神明点头。
“是的。”
“当你们的存在无法再被忽视时。”
“你们必须做出一次明确的选择。”
宫殿中的结构发生了轻微变化,两套运行逻辑开始出现短暂的重叠区,那是一片极不稳定的区域,既不完全属于星渊,也不完全属于渊界。
“你们要在这个重叠区中,主动承受一次全面冲突。”
“不是战斗。”
“而是——承载。”
“承载两界最核心的法则矛盾。”
林澈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界桥体在历史上只存在过两个。
因为这并不是力量的问题。
这是承受能力的问题。
“如果失败呢。”寻璃问。
神明没有回避。
“失败的结果只有一个。”
“你们会被世界判定为‘不可整合对象’。”
“随后,被彻底抹除。”
宫殿再次陷入安静。
这一次,林澈没有感到压迫。
反而是一种异常清晰的确定感。
“所以我们要做的。”他缓缓说道,“不是去完成一个终点。”
“而是尽可能长时间地,让这个过程继续。”
神明露出了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情绪波动。
“是的。”
“整合两界,从来不是一条路。”
“而是一段必须有人走下去的历史。”
神明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而现在。”
“这段历史,开始由你们承担。”
宫殿的光缓缓收敛,结构逐渐退回背景。
没有仪式结束的宣告。
也没有新的命令。
只有一条已经无法回避的方向。
林澈与寻璃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明白,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再是“被卷入其中的人”。
而是——
必须继续向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