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正的危险
并不是你走得太快
而是你已经无法确认
自己是在判断
还是在被替你判断
?
封脉禁域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在林澈重新调整节奏、继续向前推进的那段时间里,环境维持着一种几乎令人不安的稳定状态,通道的结构不再频繁变化,地面反馈清晰而一致,能量读数始终停留在低幅波动区间,甚至连那些原本会在拐角处出现的封闭与修正也暂时消失了。
这种“什么都没发生”的状态,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林澈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比刚才更加谨慎。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无相法则在体内的运行并未减弱,那种随时可以被调动的理解依旧存在,只是被他强行压制在一个更靠近基础层的位置,像是把一把锋利的刀重新收回鞘中。
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继续压制,会让判断逐渐变钝;完全放开,又意味着彻底暴露在封脉禁域的解析之下。两者之间,并不存在一个真正“安全”的平衡点。
前方出现了一段明显下沉的区域。
那并非塌陷,而是整体地形在数十米范围内呈现出缓慢的下坡趋势,坡度不陡,却足够长,墙体高度随之降低,视野被压缩到一个更狭窄的角度,像是被引导进入某种过渡带。
林澈在坡道入口停下,站了几秒。
他没有立刻分析结构,而是先确认自己的状态——呼吸是否过快,心率是否被不必要地拉高,思绪是否开始在“如果出事该怎么办”这种假设里来回打转。
确认没有之后,他才继续向前。
坡道中段,第一次异常反馈再次出现。
这一次不是脚步,而是视觉。
前方的通道在某一个瞬间出现了极短暂的错位感,像是两段画面叠加了一下,随后立刻恢复正常。如果不是林澈此刻高度集中,很可能会直接忽略过去。
他停下脚步,重新回看那段区域,却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结构变化,没有能量异常,甚至连光线反射都与之前完全一致。
“不是幻觉。”林澈在心里做出判断。
那种错位感,更像是一次“预演”——不是让他看到危险,而是让他知道,环境已经具备对他进行更高阶处理的能力。
继续向前,是默认接受这种处理。
退回去,也未必意味着安全。
林澈选择继续。
坡道尽头,是一处结构极为简洁的平台,没有分叉,没有遮蔽物,四周的墙体呈现出高度一致的材质与角度,像是被刻意简化过,只保留了承重与封闭功能。
平台中央,没有任何生物存在。
但林澈几乎在踏上平台的第一步,就意识到这里并不“空”。
他的脚步声在平台上产生了回响,不大,却异常清晰,而且回声的返回时间极为稳定,没有因为站位变化而出现明显差异,这意味着平台下方的结构并非自然空腔,而是某种经过精确设计的反射层。
更重要的是,他的无相法则在这里出现了反应。
不是被激活,而是被“回应”。
那是一种非常微弱的反馈,像是当他试图调整自身重心时,环境提前完成了部分匹配,让调整变得过于顺畅。正常情况下,这应该是件好事,但林澈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这是他没有下达指令的结果。
他站在平台中央,没有再动。
“你在学我。”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下一秒,平台边缘的墙体发生了变化。
不是攻击,也不是封闭,而是出现了一系列极其细微的结构重组,像是在重新排列承重节点,让整个空间对某种特定行动方式更加“友好”。
林澈立刻明白过来。
这里不是战斗区。
这是一次测试。
测试的不是他能不能打,而是他会不会在没有威胁的情况下,主动使用无相法则。
如果他选择继续推进,就必须通过这个平台;而通过平台的“最优解”,毫无疑问是使用法则进行一次精确的形态调整与能量迁移。
换句话说——
平台在诱导他暴露。
林澈站在原地,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我不用,会发生什么?
答案很快给出。
平台没有封锁出口,但出口的高度、宽度与角度都被压缩到了一个极为不友好的状态,如果不用法则,他依旧可以通过,只是会消耗大量体力,并且在通过过程中承受明显的结构摩擦与冲击。
这是一道选择题。
用,还是不用。
林澈闭上眼睛,短暂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他做了一个看似矛盾的决定。
他用了无相法则,但只用了一半。
他没有让环境替他完成匹配,而是把无相的作用范围严格限制在自身结构上,只对护甲、关节与承力点进行最基础的形态微调,让身体在不改变外部环境的情况下,勉强适应出口的狭窄与角度变化。
过程并不轻松。
通过出口时,他的肩侧护甲与墙体发生了明显摩擦,传来一阵短暂的震动反馈,呼吸也因此被打乱了一瞬,但他没有停下,而是顺着出口直接跌入下一段通道。
身后,平台的结构没有继续变化。
也没有追踪。
仿佛在确认了某个结论之后,选择了暂时放行。
林澈靠在通道墙体上,缓慢恢复呼吸。
他知道,这一关并没有真正结束。
封脉禁域已经完成了它想要的部分记录——
它知道了,在压力与诱导并存的情况下,他会选择怎样使用无相法则。
而下一次,不会再只是“平台”。
他继续向前。
通道尽头,空气开始变得略微沉重,能量读数第一次出现了持续上升的趋势。
这一次,不再是测试。
真正的遭遇,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