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不知林风早已从唐三杰三人口中得知越狱实情,语气满是烦躁无奈。
“林风,出事了。季四海昨夜借秘藏遁光金符,破开镇守府天牢禁制,连夜越狱逃走了。”
林风垂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什么?天牢有多人看过守,不有禁制层层封禁,那遁光金符有这么厉害?”
“遁光金符是仙界极品符,可催动空间遁力,直接撕碎禁制,咱天牢哪里防得住?”楚渊叹气道。
“镇守府的天牢出了这种事,我有责任!”林风也叹道。
“当然,你是本镇的巡武尉,但更大的责任在本镇守,季四海公然藐仙镇法规被缉拿到案的事先一步报了仙府,现在犯人逃了,仙府那边真不好交待!”
林风低头想了想,抬眸道:“仙府追责,你可以把全部责任推给属下!”
楚渊倏地坐直身体,诧异地瞪着林风,半晌才开口道:“为什么?”
林风灿烂笑道:“你对我一直来还算不错!”
楚渊缓缓点头,“林风,我没看错你,但是,这事没你想的这般简单,你一个巡武尉也顶不住。
咱先不管它,看仙府那边怎么说!”
就是且行且看的意思!
林风点头,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他正要招呼杨柳赵公明过来泡茶,楚渊却适时制止。
“且慢,我还有事跟你说!”
林风愣了一下,回首面对着他,待他说第三件事。
“你欺负我妹子了?”楚渊的语气有些冷。
这是林风现在愿想的事,但楚渊还是说出来了,而且有兴师问罪的味道。
屋内空气骤然一静。
楚渊脊背挺直,眼底褪去先前的烦躁无奈,只剩沉沉冷意。
他今日一早赶来,一半为季四海越狱之事,另一半,便是为楚无双而来。
林风神色坦然,没有躲闪,没有辩解,平直开口,语气坦荡又克制:“大人,是我配不上无双。”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推卸过错,没有辩解情非得已,更没有拿凡尘过往当借口博取谅解。
楚渊盯着他眼眸看了许久,见林风眼神澄澈坦荡,周身冷意稍稍散去。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沿,沉声开口:“配不上?是修为配不上,身份配不上,还是你心底凡尘旧人太多,不愿给无双一席之地?”
这话直击要害。
昨日林间之事,楚无双回府之后心绪溃堤,独坐院落落泪许久,终究扛不住心绪,将林风下界有情缘、有亲生女儿,还留存前任道侣残魂一事,尽数说给了楚渊听。
楚渊疼惜自家妹妹,自幼将她护在掌心,任由她随心修行走路,从不让她受情爱委屈。
楚无双心性纯粹,第一眼倾心林风,便掏心掏肺相待,私传功法、舍身挡险、真心交付,可到头来得知对方心底塞满过往情缘,换谁都会心碎郁结。
林风垂眸片刻,抬眸正视楚渊,语气字字诚恳:“我乃一心求道之余,自不会自贬身份。真正配不上的,是我尘缘缠身,过往牵绊太多。
无双干净赤诚,满心满眼只有仙界修行、一世安稳,她值得一心一意、毫无过往牵绊之人相伴。
可我不一样,下界尘缘未了,有亏欠之人,有骨肉至亲,还有必须了结的因果。
我没法抛开一切,全心全意回应她的心意。”
我昨日坦白过往,不是刻意劝退,而是不愿欺瞒她。
与其日后情深难断,让她困在我的过往里委屈吃醋,不如趁早摊开,好坏任由她选择。”
楚渊闻言沉默,眉宇间的冷色慢慢消散。
他本以为林风是刻意撩拨、玩弄无双心意,如今听完才懂,林风不是薄情,只是自知牵绊太重,不敢贸然承接楚无双的真心。
“你可知无双回府之后,哭了多久?”
楚渊语气放缓,少了镇守的威严,只剩兄长的无奈,“她怕的,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纳她。”
林风心口微沉,指尖微攥。
他从不否认楚无双的好,温柔赤诚,真心待他,危难时刻舍身相护,比世间多数人都要真挚。
可正因为知晓她极好,才更不能敷衍将就。
“我知晓。”林风沉声开口。
“混账。”楚渊低声斥了一句,却并无怒意,“花惜水也好,百花谷之女也罢,都是已成定局的过往。
逝者残魂,旧日孽缘,了结便可,从不是困住你此生的枷锁。
无双要的,从来不是你斩断过往,而是你愿意给她一个陪你了结过往的机会。”
林风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昨日她赌气离去,不是恨你有过往,是恨你从未给她选择的资格,便自作主张把她推开。”楚渊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语气放缓几分,“我今日找你问责,不是逼你必须和无双结为道侣。
我只给你一句底线:不许刻意冷落,不许刻意疏离,更不许消耗她的真心。
若你终究无意,便坦荡划清界限,日后互不牵扯,别让她悬在原地,受尽煎熬。”
这是兄长的底线,也是退让。
林风长吐一口浊气,郑重拱手:“属下明白,日后分寸自持,绝不伤无双本心。”
见他认清轻重,楚渊也不愿再揪着情爱之事为难,话锋一转,重回正事,神色再度凝重:“言归正传,季四海逃走一事,我还有一事告知你。”
“季四海出逃前,在天牢暗中留下一道魂印,直言最先报复之人便是你。
他是凡仙界千年的老怪,逃出暮烟镇,第一时间肯定会去联络了域外旧友。”
林风眉眼淡然,并无惧色:“这方面,我倒也不怕。”
“你如今天仙初期,不惧负伤逃窜的季四海。但要是在外域找来了帮手,也是一件很刺手的事。”楚渊看向林风,“
本镇守建议你搬到镇守府去住,那里有巡武尉别院,可你从未去看过。
另外,我给你一枚镇魂玉,可抵挡三次天仙级魂术偷袭,再调拨两名隐踪巡武卫暗中护你左右。”
话音落,一枚温润泛着白光的玉珏,凭空落在桌案之上。
林风看着玉珏,心底了然。
楚渊嘴上兴师问罪,实则处处为自己考量,一边敲打情感上的分寸,一边默默为自己补齐安保底牌。
“多谢大人照拂。”林风没有推辞,坦然收下。
“无需谢我,护你,也是护无双。”楚渊直白道,“你若出事,无双必定心绪大乱,不顾一切为你出头。”
说完,楚渊不再逗留,衣袖一拂,便欲动身离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侧头看向林风:“情爱随心,不必勉强,但别辜负真心。”
话音落下,一道金仙虹光破空远去。
厅堂再度安静下来。
九龙鼎内,器灵悠悠传音:“这楚渊,真是护妹狂魔,还处处偏袒你,天底下难找这样的上官了。”
林风拿起桌案镇魂玉,指尖摩挲玉面纹路,神色复杂难言。
眼下大敌在外,恩怨情仇,暂且后置。
当下最重要的,便是备好阵法,静待季四海上门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