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那一下砸得结实，金属杆震得他虎口发麻。门外的玩意儿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尖啸，缩了回去。可没等喘口气，更多黑影就从破开的窟窿里钻进来，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
“操！”他骂了一句，杆子舞得呼呼响，但这玩意儿太多了！
一条影子绕过他，猛地缠住旁边女同事的脚踝就往回拖。女人尖叫着指甲抠在地板上发出刺耳声音，旁边人却吓得往后缩。
“拉住她啊！”林九扭头吼。
没人动。所有人都像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女同事半个身子都被拖出门洞。
就在她快要被彻底拖出去时，奇怪的事发生了——那影子触须突然顿了一下，扭曲的尖端转向林九，像是在……迟疑？
就这一下，林九抓住机会一杆子砸下去！影子嘶叫着缩回黑暗里。
获救的女同事连滚带爬缩到墙角，抱着脚踝抖得像筛糠。应急灯惨白的光照下来，在地面投下杂乱影子。
突然有人尖叫：“他……他没影子！”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林九脚下——光穿过他身体，地上空空如也。
刚才那点感激立刻变成恐惧。人们下意识后退，看他的眼神像看怪物。
“都愣着等死吗？！”林九啐了一口，“堵门！”
几个男同事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把修复台往门口推。木质台脚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哭喊：“救命！开开门！”
透过门缝能看到个年轻女人在走廊逃命，身后黑影紧追不舍。她突然摔倒，手里手电筒滚到门边——红光一闪一闪。
诡异的事发生了：那些影子完全忽略了她，全部扑向闪烁的手电筒。黑暗触须裹住光源，红光挣扎两下就灭了。
“开门！”林九吼道。
“你疯了？！”
“我说开门！”
门刚开条缝，女人就滚了进来。几乎同时，失去目标的影子们重新转向房间。
“快堵上！”主任嘶喊着，众人拼命把最后缝隙堵死。
新来的女人瘫在地上干呕：“全死了……楼下全死了……影子在吃人……”
这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突然，远处传来沉闷撞击声——是图书馆正门方向！更多惨叫和玻璃碎裂声混在一起，显然一楼已经失守。
“它们上来了……”有人喃喃道。
林九贴着门板听动静，脸色越来越沉。他扭头看向窗外——街道上到处是撞毁的汽车，零星火光映出扭曲黑影追逐活人的惨状。城市警报还在徒劳呜咽，像垂死野兽的哀鸣。
“看对面大楼！”小雅突然指着窗外。
对面写字楼里，无数手机闪光灯在窗口疯狂闪烁，像绝望的星火。但每点光亮都很快被涌上的黑暗吞没。
“它们在狩猎。”苏洛雪握紧配枪，“对光线和声音特别敏感。”
仿佛印证她的话，配电箱突然火花四溅——备用电力耗尽了。
黑暗彻底降临。
只有几支手电筒还亮着，光束在剧烈抖动。黑暗中传来压抑的抽泣，还有门外越来越近的刮擦声。
林九突然抬手示意安静。他听到某种……广播杂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断断续续的电流声里，有个声音在重复：
“……江北……避难……灯塔……重复……江北区……”
信号突然清晰了一瞬：
“……幸存者请前往……记住……不要相信影……”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不要相信什么？”有人急切地问。
但收音机里只剩沙沙声。那半句警告悬在每个人心里，比完整警告更让人毛骨悚然。
不要相信影？影子？还是……影子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