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两极,气机锁死。
董卓麾下董秦八魔尉伫立西线,八道身影沉如。
周身翻涌的漆黑魔气,
不是寻常气雾,是固化的魔道神通洪流,
浓稠如墨,铺天盖地覆压千里。
魔气所过之处,天地一切生机尽数被吞纳消解。
东线,曹操麾下曹魏八虎骑列阵对峙,八尊妖兽武躯凛冽。
他们身融蛮荒异种妖血,魂寄宿古荒妖灵,要逆乾坤秩序。
周身奔腾的狂暴妖气,是太古蛮荒留存的原始凶气,
桀骜不羁、撕裂一切,
滔滔妖浪冲霄万丈。
没有任何试探周旋。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杀!”
漆黑魔气,与狂暴妖气,在天地中线轰然碰撞!
两股覆盖万里大荒的神通洪流相互碾压。
大地千里岩层无声粉化,
不是炸裂崩坏,是被两种极致神通直接抹除存在痕迹。
这一刻,无正无邪,无仙无凡。
一十六尊顶级大能,
齐齐催动天地法相,开启诸神黄昏级的万古血战!
天地之间,唯有只鳞半爪、残影片段、半幅法相垂落尘寰。
但这零星半点的虚影,
便大得骇人听闻!
无头顶、无足底、无完整躯身,
半截魔肩可压垮山岳,半缕妖爪能撕裂星河,
一片魔鳞可封禁百里,一道妖翼残影可倾覆万里罡风。
一十六尊法相横贯天地,
上抵青天,下压大荒,
人间山河在其道势之下,不过蝼蚁微尘!
混战,骤然爆发!
“曹魏小妖,逆道而行,真是不知死活!”
西线第一尊魔尉开口,声音沙哑冰冷,
不带半分情绪,只有魔道杀伐的漠然。
他率先出手,半截横贯半边苍天的魔岳轮廓,厚重漆黑,无边无界,
看不见峰顶,探不到根基,仿佛扎根万古混沌,垂落无边镇压力道。
魔岳虚影微微下沉,
滚滚魔道重力轰然碾压而下,层层压制漫天妖气。
夏侯惇立身妖阵最前,独眼寒芒炸裂,周身妖风狂卷,冷声回怼:
“董卓乱世,尔等为魔作伥,吞苍生、腐天道!
乱世之中,顺天者亡,逆道者生!
今日我八虎骑,便破你秦魔贼子!”
随后,半截绵延千里的寒影弧光,孤冷凛冽,悬浮云海之间,
每一次轻微震颤,便有无数细碎虚空裂痕蔓延开来。
寒煞顺着裂痕倾泻,硬生生顶住魔岳镇压的重力,僵持不倒。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第二尊魔尉漠然开口,
天空之上浮现半张笼罩整座战场的魔纹天幕,
黑纹交织、密不透风,无边无际覆盖穹顶。
魔天幕缓缓收拢,
每一道魔纹亮起,便封禁一方,凝固一缕妖力,锁死一丝神通流转。
“区区小道,也想困我?”
夏侯渊身形倏然虚化,踪迹全无,唯有漫天妖雾随之流转。
他真身隐匿无踪,半空只留无数转瞬即逝的细碎掠影,
虚实交错、纵横千里。
极致迅捷的妖道之力不断冲撞魔纹天幕,
将稳固的魔纹撞得斑驳松动、裂纹丛生。
“你妖族身法再快,终究在我魔道牢笼之中。”
魔尉冷声道,
“天地皆被我封,你腾挪再疾,也是困兽之斗。”
“困得住身形,困不住杀心!”
夏侯渊的声音忽左忽右,回荡战场各处,
“裂空!”
话音落,一道极致锐利的箭芒凭空闪过,
瞬间击穿三层魔纹壁垒,
逼得天幕魔光剧烈闪烁、层层黯淡。
第三尊魔尉踏前半步,周身涌出粘稠漆黑的魔瘴,
垂落连绵不断的漆黑魔瘴长河,缓缓流淌、无孔不入。
魔瘴落地腐地脉,但凡妖气沾染分毫,
便会迅速腐朽、层层蚕食。
“旁门左术!”
曹仁立身阵中,沉稳如山,周身妖力凝作厚重壁垒。
显妖躯,半座镇压千里的厚重妖岗虚影,敦实稳固、扎根大地,
万千厚重道韵交织护体。
魔瘴长河冲刷壁垒表面,只激起层层细碎涟漪,
根本无法侵蚀分毫。
魔尉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杀伐。
“我不急于破你防御,不消几日,
你的妖力壁垒,终将腐朽殆尽。”
“战场厮杀,分秒定生死,何须虚言!”
曹仁沉声喝问,
“你磨我神通,我镇你魔势!
看是你腐道精深,还是我道稳固!”
厚重妖岗虚影微微震鸣,磅礴定力轰然炸开,硬生生将漫天魔瘴逼退百里,
清空一方清朗战场。
第四尊魔尉掌杀伐魔刀,性情暴戾,不耐僵持。
天穹正中,半截横贯长空的无形魔锋虚影缓缓沉浮,
无柄无尖、无刃无芒,却自带剖天裂道的无上威势。
杀机凛冽,无处不在。
“既然固守不破,那便尽数斩碎!”
魔尉话音落下,半截魔锋微微震颤,
一道无声寂灭的杀伐魔劲破空而出,直劈曹洪!
曹洪战意滔天,红袍猎猎,血气蒸腾万丈。
他周身妖火翻涌,身后虚空浮现半片焚天燎原的血色妖焰轮廓。
“正合我意!
我曹魏虎骑,最喜正面硬撼!”
曹洪悍然不避不退,血色妖焰轰然暴涨,
半幅焰影冲天而起,正面硬接魔锋杀伐!
轰然对撞,无声无息,却让整片天地再次崩坏。
“蛮力逞凶,终究浅薄。”魔尉冷嗤。
“能杀人的蛮力,便是顶级大道!”
曹洪厉声回怼,
“今日便看,是你阴杀厉害,还是我硬战霸道!”
十六尊大能法相,在大荒之上持续倾轧碰撞。
这是巅峰层级的死战。
拼底蕴、拼续航、拼道统层级、拼谁先被磨碎根本。
每一秒僵持,都是气血的崩解与重生;
每一次残影对撞,都是道和理的崩塌与重塑。
高空云海深处,曹操立身缥缈穹苍,
周身王气内敛,一双眼眸俯瞰千万里战局。
他无视那十六尊撼天动地的法相交锋,无视漫天倾覆的魔云和暴乱妖气。
他的目光,越过崩裂的古原,死死锁定在极远方位——
一处隐于山河褶皱之间的古渡关口。
那渡口连通南北地脉、衔接东西兵道,
是董卓此番东征大军的补给命脉、唯一退路枢纽、唯一援军通道。
战场正面再轰轰烈烈,终究只是牵制。
真正的乾坤胜负,从来不在神魔对拼,而在咽喉要道的得失。
曹操身侧,荀彧一袭青衫肃立,身姿温润却稳如磐石。
他周身一层淡淡的儒道文气流转,
纷乱魔妖煞气临近三尺之内,便自行消解、不敢侵犯。
荀彧垂眸观阵,轻声开口:“主公,
八虎骑与董秦八魔尉死战至今,势均力敌。
十六尊法相制衡天地,
短时间内,谁也吞不下谁。”
曹操微微颔首,视线始终不离远方渡口,语气沉凝:
“文若,你看这战场壮阔否?”
荀彧如实作答:“魔妖覆天,法相镇世,万古罕见。
十六尊顶尖战将混战,足以碾碎百万雄师、倾覆一方地域。”
“壮阔无用。”
曹操声音冷静,带着枭雄的绝对清醒。
“这漫天大战,看着撼天动地,说到底,只是牵制。”
“八虎骑拼命展露妖威,
硬扛董卓麾下最精锐的八魔尉,
不是为了在此分胜负、决生死。”
“只为——死死拖住董卓主力战力,锁死他顶尖高手的机动能力!”
荀彧眸光微动:
“主公是想……正面不求胜,只求缠。”
“没错。”
曹操指尖轻点,指向远方山河尽头的渡口,语气陡然郑重:
“八虎骑在此浴血,替孤缠住董卓的神魔战力,
让他目光紧盯此地,
让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这场大战之上。”
“他以为孤要以八虎骑破他八魔尉、正面击溃他西秦顶尖战力。”
“殊不知——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正面战场!”
狂风翻涌,战场煞气滔天,曹操字字铿锵,道:
“八虎骑牵制董卓主力,希望五子良将能夺下那个渡口!”
正面十六神魔死战,是幌子、是诱饵、是牵制。
渡口夺隘、截断粮道、锁死退路、隔绝援军,
才是曹操今日全盘布局的真正核心!
荀彧顺着主公目光望向那遥远古渡,青衫微动,沉声问道:
“主公极为看重此地?”
“何止是看重。”
曹操目光深邃,藏着深谋远虑:
“此地,是比眼前大战重要万倍的生死关!”
“眼下大战,赢了,不过斩八魔、破西秦一队高手。”
“渡口若是拿下——董卓百万东征大军,后路断绝、粮道崩毁、进退无路、援军不至!”
“他麾下西秦将士、八魔尉战力、底蕴,失去王土,一切尽数沦为无根浮萍!”
“正面斩敌,是小胜。
断喉锁命,是全胜!”
曹操收回目光,再度看向混乱滔天的古原战场,继续沉声道:
“孤不惜动用宗族全部顶尖战力,让八虎骑以身饲魔、死战牵制,
就是为了给五子良将争取时间、争取战机。”
“乐进骁勇先登,徐晃刚毅善守,于禁治军稳如泰山。再有昂儿,彰儿足够了!”
“五子良将全员潜行,率领秘境精兵。
不参与正面争锋,绕后奔袭,只为一渡!”
“只要渡口在手,我们便能等待汉军支援!”
他从不是孤军奋战。
他承的是大汉魏王!
曹操望着远方渡口,眼神坚定无比:
“那里才是更加重要的!”
正面是武道争锋、神魔厮杀。
渡口是天下大势、王朝兴亡。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荀彧听完,面容愈发沉稳,从容开口应答:
“主公放心。”
“荀攸在那里。”
只有简简单单五个字。
曹操侧首看向荀彧:“公达可稳?”
“稳。”
荀彧语气平静,却带着百分百的信赖:
“我荀氏双谋,我主庙堂大局、稳后方人心;
公达主军阵奇谋、擅伏兵断隘。”
“此番绕后夺渡、奇兵截粮、阻敌援军,正是公达最擅长的战局。”
“五子良将勇武冠绝天下,荀公达智计冠绝三军。”
“臣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