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尽头,八座亘古巨城拔地而起,
巍峨壁垒笔直向上,刺破层云、衔接霄汉。
八方八城分立八极,门户相对、纹路勾连,
金纹流转如锁链缠天,将整片战场牢牢封禁。
荒原正中,玄黑銮驾缓缓前行。
那是西秦至尊的秦撵,
车舆通体墨玉铸纹,雕刻太古黑龙盘绕之形,
撵行之处寸草不生、沙石寂灭,
浓稠魔气沉沉压地,四野罡风尽数凝滞。
秦撵高台之上,董卓端坐。
玄黑龙纹魔袍覆身,身形魁梧霸烈,眉眼沉冷,俯瞰苍生如观蝼蚁。
周身无尽暗黑魔气冲天翻涌,
背后浮出一头黑龙虚影,鳞爪狰狞、龙目猩红,
吞吐天地阴煞,
龙威浩荡,压得百里风云不敢妄动。
董卓眸光平静扫过前方八座插天巨城,
声线沉如惊雷,震彻整片荒原:
“好一座八门金锁阵。”
董卓视线缓缓下沉,
落在密密麻麻、满眼嗜血杀意的铁血魏军身上。
将士个个披甲持刃,煞气沸腾、战意汹汹,
仗着天阵庇护,面露凶光,
欲借金锁大阵绞杀西秦兵马、平定西方魔乱。
董卓唇角微扬,
带着睥睨乱世的从容霸道,再度开口,声传百里,落于天地之间:
“刚好,我有八校尉。”
话音落,天地剧变。
西秦百万魔军方阵骤然震颤!
原本弥散在西秦全军的魔气,骤然被无形力量收拢、聚束,
尽数涌向八处方位。
黑云堆叠、魔光沉聚,
天空层层隆起,浓稠的暗黑魔雾翻涌塑体,压得地脉震颤、碎石浮空。
顶天立地的巨大魔影,逐一显化人间。
八方魔影凝实,
八道雄浑人声次第响起,震散阵前汹汹煞气。
首先出现的是无尽血液,猩红无比。
无尽血液规矩!
血魔躯屹立长空,通体猩红魔焰缠绕,
血气滔天、杀伐无尽,
周身每一缕魔气都浸染百战尸山戾气,肉身狂暴、愈战愈烈。
此乃血魔将樊稠。
带兵激进,临阵从不退缩,负伤愈勇、越战越狂。
樊稠猩红魔目扫视前方巨城,声如洪钟震荡四野:“王上!
八门金锁固守有余、冲杀不足!
樊稠,今日正面冲碎他南门阵基!”
第二方位,
一个个骨头从大地喷涌!
逐渐凝聚魔道法相。
万丈骨魔浮空而立,通体嶙峋魔骨堆砌,
甲刃森寒、死气沉沉,
骨魔将张济。
张济语气平稳厚重,不急不躁:
“大阵之威,全在气机连环流转。
我断他阵气循环,
任凭阵形再精妙,无气运转,便是死阵。”
第三方位,
是一片黑云!
魂魔隐于黑云之内,形体飘忽不定,
无固定轮廓,唯有一双幽绿魂火瞳孔幽幽闪烁,专伺人心弱点。
魂魔将李蒙。
李蒙声音飘忽无定:
“大阵有形,阵魂无形。
我潜入八城腹地,吞魂噬念,毁他阵道根本。”
第四方位,
烈焰焚空,赤火燎原。
万丈火魔顶天立地,
周身滚滚魔火熊熊燃烧,黑红烈焰灼烧天空。
火魔将郭汜。
郭汜狂笑震天,战意沸腾:
“僵化死阵,最惧烈火焚烧!
今日我烧穿这云霄巨城,看看孟德小儿还凭什么负隅顽抗!”
第五方位,
金锐裂空,寒芒贯天。
金魔凝立长空,通体战甲剔透锋利,
金气凛冽、锐不可当。
此乃金魔将董越。
董越语声冷冽简短,不带半分情绪:
“我手中金枪,专破天下坚壁。”
第六方位,
青藤狰狞,生机勃勃。
木魔舒展魔躯,周身万千漆黑魔藤蔓延大地,
藤蔓柔韧交错、缠绕连环。
木魔将胡轸。
胡轸眸光高傲淡漠,徐徐开口:“八城联动,贵在同心连环。
我木魔将割裂内外,令八城各自孤立。”
第七方位,
黑水翻涌,水魔沉浮其上,
周身暗黑魔水滔滔流转,渗透万物、消融阵法。
水魔将王方。
王方声线憨厚沉稳:
“硬破费力,消融最巧。
我魔水渗遍八城阵纹,不消片刻,大阵自软、禁制自破。”
第八方位,
厚土摇曳,万钧沉压。
土魔将李傕。
李傕语调低沉阴寒,稳稳压住全场:
“看本将将八城压为死物。”
秦撵之上,端坐黑龙魔影之下的董卓,陡然笑了。
不是温文的冷笑,
是沙场枭雄粗鄙、霸道、肆无忌惮的狂笑,
粗犷沙哑的魔音,
压过万千战鼓,狠狠砸在整片战场,精准钉在曹操耳畔。
“孟德!滚出来!
是不是看傻了?!”
董卓身躯前倾,魁梧霸烈的身形透着一股匪气十足的张狂,
满身黑龙魔气滚滚翻腾,
居高临下,睥睨那沉稳的曹操。
“你一辈子读破兵书、算计人心、摆弄阵势!
到头来呢?!”
他抬手指向那八座巨城,吼声震野。
“这就是破抹布一样的城,是你寄望的底牌!
这就是你跟我抗衡的资本!!”
曹操眉头微蹙,抬眸遥遥对视:
“胜负未分,何谈兵败。”
“放屁!”
董卓张口便是粗喝,魔主凶性彻底展露,
没有半点朝堂虚伪体面,
纯粹西凉悍将、乱世魔王的本色。
“打仗就是打仗!
不是让你提笔写策论!不是让你伏案算盈亏!
你熟读万卷兵书,字字句句记在心里,条条框框背得滚瓜烂熟!
可你上了战场,只会靠外物依仗!”
“你会不会打仗?!”
这一声质问,蛮横霸道。
战场之上,诸侯死寂,百万甲士鸦雀无声。
谁都看得出来,
董卓今日根本不屑屠戮小兵,专门盯着曹操一人狂怼、要狠狠碾压。
董卓继续放声嘲讽:
“真刀真枪、神魔对拼、破阵灭国的死局摆在眼前,
你那一身韬略,顶个屁用?!”
“你看我麾下八校尉!”
董卓抬掌一挥,指向战场肆虐的八尊魔影。
“樊稠性子烈,我就让他血魔滔天,正面硬冲、死打硬拼!
不用算计、不用迂回、不用束手束脚!
能破就破,能杀就杀!”
“郭汜性子狂,我就让他大火焚天,随心所欲、燎原破阵!
打仗就要有凶性!
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打什么仗?!”
“李傕心思沉、王方性子稳、张济耐得住耗、董越冷得下心!
我全都顺着他们的性子来!
战场厮杀,凭的是血性、是凶气、是本心杀心!”
“我西凉将士,上马能杀人。
从头到尾,打的是仗,不是字!”
董卓目光死死锁着高坡上的曹操:
“反观你?曹孟德!”
“你手下,个个都是天生猛将!
个个身负兽魂!
好好的一柄柄利刃,被你硬生生锁死、规训!”
“你教他们守规矩、列阵型、听号令、步步为营!
你怕他们狂、怕他们躁、怕他们乱!
你用条条框框的文字兵法,磨掉他们的血性,锁住他们的凶锋!”
“你根本不会打仗!”
曹操双拳悄然攥紧,眼底掠过一抹戾气,语声沉冷回击:
“治军以律,征战以道。
无规矩不成军,无章法难长久。
凶性杀伐,不过昙花一现。”
“昙花一现?”
董卓笑得愈发张狂,魔气冲天,黑龙虚影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凶煞滔天。
“好一个治军以律!好一个征战以道!”
“你讲究运筹帷幄,讲究步步为营,讲究谋定后动!
可乱世争雄,最快的胜负,永远是杀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
“可笑!至极可笑!”
随即,大手一挥!
“秦的校尉们!碾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