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景城王梗着脖子，唾沫横飞。
“我不管什么雷霆之战，还是刺猬计划！我只知道，祖宗的基业，寸土不能让！”
“我封地内的百姓和田产，绝不后撤一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悲壮和强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楚云的身上。
这个刚刚被授予了“先斩后奏”无上权柄的大元帅，会如何应对这第一个，也是最硬的一个钉子？
是退让？是妥协？还是……
楚云没说话。
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的内心早已洪水滔天。
跑！
快跑啊！
这王爷谁啊？皇帝的堂兄？这不就是皇亲国戚吗？得罪他不是找死吗？要不就算了吧？计划改一改？
可他一抬头，就对上了汉景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看戏般的光。
楚云的心，咯噔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
皇帝在等。
等他动手。
这是皇帝给他的刀，也是皇帝给他的考题。
他今天要是退了，这大元帅的令牌，下一秒就得还回去，然后被拖出去砍了，当成安抚秦国的祭品。
妈的！
被架在火上烤了！
楚云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过头，看了赵莽一眼。
一个眼神。
仅此而已。
赵莽瞬间懂了。
国公这是……嫌这老东西聒噪，懒得与他废话！
“放肆！”
赵莽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猛地踏前一步！
“铿锵！”
腰间长刀，悍然出鞘半寸，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了腰间那块代表着大元帅权威的令牌，高高举起！
“景城王！”
赵莽的吼声，如同炸雷，响彻整个金殿！
“国难当头，安国公身为靖难平寇大元帅，总领全国兵马！其令，即为国令！”
“你，公然违抗军令，阻挠国策，是为动摇国本！”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杀气，如同实质，扑面而去！
“按战时律法，此为通敌之罪！”
“来人！”
赵莽一声爆喝。
殿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令人头皮发麻的甲胄摩擦与兵器出鞘之声。
那是集结在宫门之外的建武卒！
他们听到了大元帅亲卫的召唤！
那声音，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掐住了殿内所有人的脖子。
之前还想跟着附和的几个老臣，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活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煞白。
景城王脸上的嚣张和悲壮，瞬间凝固。
他……他怎么敢？！
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将，怎么敢对本王拔刀？
他下意识地看向龙椅上的汉景帝。
然而。
汉景帝只是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还慢悠悠地端起了手边的茶杯。
默许！
这是赤裸裸的默许！
景城王终于明白了。
皇帝，是想借楚云这把刀，杀鸡儆猴！
而自己，就是那只被拎出来的，最肥的鸡！
“不……不……陛下……”
他腿一软，之前那股强硬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莽哪会给他辩解的机会，再次上前一步，刀锋上的寒光，几乎已经映在了景城王的脸上。
“安国公府办案，大元帅行军令！违令者，无论皇亲国戚，皆可先斩后奏！”
“王爷，你是想现在就试试，国公的刀，快不快吗？！”
他们终于，深刻地理解了先斩后奏这四个字的重量。
也终于明白，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安国公，他的手段，到底有多么雷霆万钧！
在所有人目光中，他转身，再次面向龙椅上的汉景帝，深深一拜。
那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喜，只有一种为了国家，不惜背负一切骂名的悲壮与决绝。
“陛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为统一思想，凝聚国力……”
楚云的声音，在大殿中，清晰无比。
“臣，请陛下即刻下达全国总动员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