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立刻抢着道：“我们在说李府晚上的活动！阿朱姐姐，你来说！”
阿朱笑着坐下，道：“殿下走了之后，李府又热闹了好一阵子。李小姐带着我们在花园里拜织女，每人许了一个愿。”
赵佲笑道：“你许了什么愿？”
阿朱脸微微一红：“这个……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阿紫在一旁道：“我知道！阿朱姐姐许的是——”
阿朱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许说！”
阿紫“呜呜”了两声，挣开来，笑嘻嘻地跑到阿碧身后躲着。
阿朱瞪了她一眼，脸更红了。
阿碧在一旁掩嘴笑道：“阿朱姐姐许了什么愿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阿紫许了什么愿。”
阿紫一愣：“你怎么知道？”
阿碧道：“你许愿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我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谁没听见？”
众人哄堂大笑。
阿紫涨红了脸，嘟着嘴道：“那……那怎么了？许愿不就是要说出来的吗？不说出来织女怎么知道？”
阿朱笑得前仰后合：“谁告诉你许愿要说出来的？”
阿紫理直气壮：“我自己想的！”
众人笑得更欢了。
赵宁儿坐在一旁，端着茶盏，含笑看着这几个丫头闹。
刘英坐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可嘴角也微微上扬了几分。
笑了一阵，阿朱又道：“后来李小姐又带着我们玩了几局投壶。
孙明瑞那个家伙，投壶的本事还不如阿紫，十箭投中了三箭，还被罚了好几杯酒。”
阿紫得意道：“我投中了五箭！比他还多两箭！”
赵佲笑道：“那你厉害。”
阿紫更得意了。
阿碧道：“后来蔡悠公子也来了，跟李小姐说了好一会儿话。不过李小姐好像不太想理他。”
阿朱又道：“后来王疏雨姐姐也来了，带着她家的小妹妹。那小姑娘才七八岁，可爱得很，跟阿紫玩了好一阵子。”
阿紫道：“她叫王……王什么来着？”
阿碧道：“王思月。”
阿紫点头：“对，王思月。她可喜欢我了，说我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姐姐。”
众人又笑了。
赵宁儿道：“这话倒是没说错。你这小丫头，确实长得好看。”
阿紫被夸了，脸又红了，却忍不住笑。
阿朱又说了几件李府的趣事，什么孙明瑞喝醉了抱着桂花树喊“娘子”，什么曾孝序和王仲陵比试摔跤把花盆打碎了，什么韩莺哥弹了一曲《高山流水》把所有人都听呆了……说得绘声绘色，赵佲和宋青丝听得直笑。
等阿朱说完了，赵宁儿放下茶盏，正色道：
“庆儿，有件事得跟你说。”
赵佲见她面色郑重，也收了笑容：“什么事？”
赵宁儿道：“西北那边来了消息。皇城司的密探传回情报，说李秋水一行人已经接近长安。”
赵佲眉头一挑：“目的地是哪里？是长安吗？”
赵宁儿摇头：“还不清楚。不过他们走得不快，一路上走走停停，像是在游山玩水。”
刘英接口道：“我们分析了一下，她们一行六人，除了李秋水之外，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武功极高，看不出深浅。另外四个是侍女，十七八岁，先天境界。”
赵佲沉吟片刻：“十三四岁的少女？李秋水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人？”
刘英道：“不知道。密探不敢靠近，只远远观察。那少女一路上买了不少东西，看着倒像是个孩子。”
赵佲心中一动。十三四岁的少女，武功极高，看不出深浅……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天山童姥应该在天山，怎么会跑到中原？
而且童姥跟李秋水是死仇，肯定不会和李秋水一起。
他摇了摇头，暂时不想这些。
李秋水来中原，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是来找麻烦的，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走。
如果不是来找麻烦的，那她来做什么？
赵佲道：“不要轻举妄动，让暗卫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刻传回来。”
刘英道：“是。”
赵宁儿又道：“还有一件事。玄机从洛阳传回消息了。”
赵佲精神一振：“怎么说？”
赵宁儿道：“他说百草园那边确实有问题。
当年那些被淘汰的残疾孩子全都消失了。
玄机觉得不对劲，正在深查。”
赵佲沉默片刻，缓缓道：“让他继续查。不管查到什么，不要打草惊蛇。”
赵宁儿点头。
厅里安静了一瞬。
阿紫虽然听不懂这些，却也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乖乖地坐在阿朱身边，不说话了。
赵佲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他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众人纷纷起身。
阿朱拉着阿紫，阿碧跟在后面，三人向赵佲和宋青丝行礼，便往后院去了。
阿紫走到门口，还回头挥了挥手：“大哥哥晚安！”
赵佲笑道：“晚安。”
赵宁儿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也回去了。庆儿，青丝，早点歇着。”
她大步流星地走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刘英站起身来，看了赵佲一眼，又看了看宋青丝，低声道：“那我也……”
宋青丝一把拉住她的手：“刘姐姐，今晚别走了。”
刘英一愣，脸微微红了：“这……不太好吧？”
宋青丝笑道：“有什么不好的？天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黑灯瞎火的，我不放心。”
她说着，拉着刘英就往后宅走，“今晚跟我睡。”
刘英被她拉着，看了赵佲一眼。
赵佲笑了笑，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回廊，来到后宅的正房。
丫鬟们已经备好了热水和洗漱用具。
宋青丝拉着刘英进了里屋，赵佲在外间洗漱。
等两人都收拾好了，他才进去。
里屋里，灯已经灭了，只留床头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光芒洒在帐幔上，柔和得像一层薄雾。
宋青丝和刘英坐在床上，一个穿着白色的中衣，一个穿着淡青色的中衣，头发都披散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宋青丝见赵佲进来，拍了拍身边的床榻：“过来坐。”
赵佲走过去，坐在二人中间。
宋青丝道：“今天在宫里，皇后娘娘跟我说了好多话。她问咱们府里的事，问你的身体，还问……”
她顿了顿，看了赵佲一眼，“还问咱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赵佲笑道：“皇后娘娘倒是操心。”
宋青丝道：“皇后娘娘说，官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是盼着的。
不只是盼皇子，也盼着宗室多子多福。”
赵佲点点头，没有说话。
宋青丝看着刘英，又道：“刘姐姐，你有没有想过……要个孩子？”
刘英的身子微微一僵，抬起头，看着宋青丝。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宋青丝握着她的手，认真道：“刘姐姐，我跟你说句真心话。
你是相公的人，这件事我不在意，真的。”
刘英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宋青丝继续道：“所以我想，与其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外面，不如搬进府里来。咱们姐妹俩，也好有个照应。”
刘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忍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宋青丝，轻声道：“青丝，谢谢你。”
宋青丝笑了：“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她说着，推了推赵佲：“你说句话啊。”
赵佲看着眼前二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双手，将两人揽入怀中，轻声道：“谢谢你们。”
宋青丝靠在他怀里，低声道：“谢什么？”
赵佲笑了笑，没有说话。
窗外，月亮已经西沉，只有几颗星还钉在天幕上，洒下淡淡的微光。
夜风吹过，池塘里的荷花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屋里的灯熄了。
只听宋青丝低声道“相公，你轻点……”
赵佲笑了笑：“知道了。”
夜风轻轻吹过，窗棂上的纱帘微微飘动。
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一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