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不够!”刘松拍案,“至少八万!”
“六万。”刘昆咬牙,“不能再多。”
兄弟三人,各不相让。
十年前他们曾发誓要同心协力,可十年过去,权力的滋味、政见的差异、身边人的挑拨……终究还是让裂痕悄然滋生。
殿外,几个少年正趴在窗边偷听。
为首的是刘昆的独子刘晏,十五岁,眉目清秀如父,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少年老成的忧虑。
“又吵起来了。”他低声说。
旁边的少年是刘松的长子刘昊,十四岁,虎头虎脑,性格酷似其父:
“我爹说得对!南边那些小国就该打!”
“打打打,就知道打。”
刘仑的儿子刘昀撇嘴,他十三岁,继承了父亲的文雅,“治国要靠文治,不是武功。”
三个少年,像极了他们的父亲。
而更深处的阴影里,一个老太监正竖着耳朵,将殿内争吵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
他是北周埋在大赵皇宫最深的棋子,已经蛰伏了二十年。
今夜,这些情报就会变成密信,送往北周。
北周皇宫深处,一间密室烛火通明。
五十五岁的宇文皓已蓄起长须,但眼中精光更胜当年。
他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方势力。
“父亲,”长子宇文烈躬身道,“大赵三王果然开始内斗了。这是我们等了十年的机会。”
宇文皓摩挲着地图上的“大赵”二字,冷笑:
“十年了。十年前那一战,我们败了,但我宇文家没败。这十年,我们在西魏、北魏、柔然都埋下了棋子,在大赵朝堂安插了眼线,在突厥收买了贵族……现在,是时候收网了。”
他指向地图:“刘昆体弱,子嗣单薄,一旦出事,文王一脉必乱。刘松勇武但莽撞,只要激怒他,就会犯错。
“刘仑看似温和,实则最重名声,用名声逼他,他就会退让。”
“那突厥那边?”
“阿史那鹰深爱刘媚,这是他的软肋。”
宇文皓眼中闪过算计,“但突厥那些老贵族,早就对一个大赵公主当可敦不满了。只要稍加挑拨……”
他拿出一封信:“把这个交给我们在突厥的人,让他们散布消息:刘媚这些年偷偷往大赵送了大量突厥情报,她是大赵的细作。”
宇文烈一惊:“这……太明显了吧?有人信吗?”
“真真假假,才最致命。”宇文皓笑,“况且,我们不需要所有人都信,只需要让那些本就嫉妒、怀疑她的人,有个借口发难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南方:“十年布局,一朝收网。这一次,我要的不只是大赵,而是……整个天下。”
窗外,夜空无星,一片漆黑。
仿佛在预示,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即将来临。
刘媚发现,最近王庭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那些老贵族看她时,眼神躲闪,窃窃私语。就连一向亲近的侍女乌兰,也几次欲言又止。
“乌兰,到底什么事?”这日,刘媚终于忍不住问。
乌兰扑通跪下:“可敦,奴婢……奴婢不敢说。”
“说,恕你无罪。”
乌兰颤抖着:“最近王庭里都在传……传可敦您这些年,一直偷偷给大赵送突厥的情报,说您是……是大赵派来的细作。”
刘媚如遭雷击。
细作?她这十年为突厥做了多少事?
调解部落纠纷,改革税收制度,推广农耕技术,甚至不惜得罪母国为大赵争取利益……到头来,竟被说成细作?
“谁传的?”她声音发冷。
“不知道……但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您每月十五都会派人送信去大赵,还说……说可汗知道,但因为爱您,所以包庇您。”
荒谬!
刘媚气得浑身发抖。每月十五她确实会派人送信,但那是给母妃的家书!
偶尔会附带一些草原特产,哪有什么情报?
“可汗知道吗?”
“可汗……好像还不知道。但那些老贵族已经联名上书,要求可汗彻查。”
刘媚闭眼。她太清楚这种手段了——造谣生事,挑拨离间,十年前在大赵就经历过。
没想到十年后,在草原上又来了。
“备马,”她睁开眼,眼神坚定,“我去找可汗。”
王帐内,阿史那鹰正面对几位老贵族的逼问。
“可汗,此事关乎突厥安危,必须彻查!”
阿史德部的老首领咄咄逼人,“若可敦真是细作,那就是引狼入室啊!”
“放肆!”阿史那鹰拍案而起,“可敦这十年为突厥做的,你们都瞎了吗?!”
“正因为做得多,才可疑!”
另一人反驳,“一个大赵公主,凭什么对突厥这么尽心?除非……别有用心!”
正争吵间,刘媚走了进来。
帐内瞬间安静。
刘媚扫视众人,最后看向阿史那鹰:“可汗,我听说有人怀疑我是细作。”
阿史那鹰急道:“媚儿,你别听他们胡说!我信你!”
“光可汗信不够。”
刘媚平静地说,“既然有人怀疑,那就查。查我这十年所有往来的信件,查我接触过的所有人,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看向那些老贵族:
“但我有个条件——若查出来我是清白的,造谣者必须当众向我道歉,并交出部落一半草场作为赔偿。”
几人脸色一变。
“怎么?不敢?”刘媚冷笑,“既然怀疑,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阿史那鹰立刻道:
“好!就这么办!从今日起,成立调查组,我亲自监督!若可敦清白,造谣者严惩不贷!若可敦真是……”
他顿了顿,“我阿史那鹰自废可汗之位,向全突厥谢罪!”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可汗这是……赌上了自己的前程啊!
刘媚看着他,眼眶微红。
这个男人,始终信她,护她,哪怕与全天下为敌。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文王府后花园,三个少年正在比武。
刘昊使枪,虎虎生风;刘晏用剑,轻灵飘逸;刘昀……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点评两句。
“二弟!看枪!”刘昊一枪刺去,刘晏侧身避开,剑尖一点,直指刘昊咽喉。
“停!”刘昀忽然叫道,“大哥,你这招‘回马枪’使得不对,力道用老了。”
刘昊收枪,不服:“哪不对了?我爹就这么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