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欧阳嘉嘉和马小玲齐刷刷盯着林安,眼睛亮得像擦了油的铜镜,满是灼灼热光,活像见了金山银山。
“喂……你们这眼神,跟饿狼盯上嫩羊似的,我后脖颈子都发凉了。”
林安缩了缩脖子,手臂上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哈哈!阿安啊,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绝活!以后珍珍嫁给你,那可是掉进福窝里喽!”欧阳嘉嘉笑得合不拢嘴,王珍珍的脸“腾”一下烧得通红。
“妈——您瞎说什么呢!”
“哎哟,还害羞?手都攥着他袖子不肯松,难不成我猜错了?你心里不想跟他过一辈子?”
王珍珍耳根子红透,飞快瞄了林安一眼,又垂下脑袋,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跟。”
“这就对啦!阿安,珍珍以后托付给你了,不准欺负她,不准冷落她,听见没?”
欧阳嘉嘉拍着林安肩膀,语气郑重,像是亲手把一颗心交到了他手上。
王珍珍虽羞得指尖发烫,却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静静望着林安,等着他一句应承。
“伯母放心,我定护她周全。”
林安目光温润,点头许诺。
“好!对了,明晚咱上天台烤肉吧?馋这口好久了。”
欧阳嘉嘉笑意盈盈。
“好呀好呀!”
王珍珍雀跃点头——小时候最盼的就是一家三口搬着小凳子爬上天台,炭火噼啪,肉香四溢。
后来爸爸走了,母女俩仍常去,炭火照旧燃起,只是多了一盘他最爱吃的五花肉,静静摆在风里。
次日清晨,林安送王珍珍上班。
她是小学老师,课讲得生动,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像一群归巢的小雀。
回嘉嘉大厦时,林安在楼下撞见欧阳嘉嘉,身旁站着个穿墨绿短衫、剪着利落短发的女人。
“哟,阿安回来啦?”
“嗯,伯母,这位是?”
林安含笑打量那女人,眸光清亮而饶有兴致。
“她叫小青,我几十年的老姐妹,地产经理人,嘉嘉大厦的招租,全是她在打理。”
“小青姐,您好。”
“这是我闺女的男朋友,林安,茅山道士,本事大着呢!昨儿晚上大厦外百鬼乱窜,他抬手就召出一轮烈日,照得那些阴魂当场灰飞烟灭!”
欧阳嘉嘉这会儿活脱脱一个晒娃狂魔,话里带风,眼里冒光。
林安闲闲立在一旁,唇角微扬,不动声色地扫了小青一眼。
气息微凉,隐而不散——是妖气。
而且是蛇类特有的阴柔腥气。
修行千载以上,道行深得很。
还叫小青?
林安心头微震:莫非……真是那位?
瞧这姑娘的长相,啧啧,跑不掉了——模样清清爽爽,活脱脱就是白娘子那位飒利干练的妹妹小青!林安心里清楚得很,当年《僵约》里那对蛇妖姐妹,压根儿不是靠脸吃饭的主儿。
傍晚,嘉嘉大厦天台腾起三簇跃动的炭火。
金妈母子、欧阳嘉嘉、况天佑一家子,连同林安、王珍珍、中山美雪和马小玲,围炉而坐,热热闹闹开烤。
“复生啊,可劲儿造!今儿这顿不容易,我备了一大堆好料,管够管饱,别拘着!”
“哎,谢谢嘉姨!”
复生嘴角油光锃亮,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吃得太欢了——当了太久的僵尸,舌尖早忘了肉香是啥味儿;如今身子重回人道,每顿饭都像赴一场久别重逢的盛宴,非吃到肚皮发紧、筷子打滑才肯罢休。
这会儿根本不用欧阳嘉嘉催,自己已麻利翻烤、大快朵颐,腮帮子鼓鼓囊囊,幸福得直晃脚。
况天佑和阿秀挨着坐,你递一串、我刷一层酱,边烤边聊,甜得像撒了蜜。
林安则夹在马小玲和王珍珍中间,跟马小玲拌几句嘴,又朝珍珍凑近点,压低声音逗她笑。
中山美雪忙得团团转,端盘倒酒、递纸巾、换炭火,活像个贴心周到的宴会管家。
这一幕落进欧阳嘉嘉眼里,她唇角微扬,眼角弯出温柔的弧度。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穿青衫、剪短发的女人抱着纸箱走了上来。
“嘉嘉,啤酒全搬来啦!”
“哎哟,这么多?我还以为就几瓶呢!早说一声,我早下去搭把手!”
欧阳嘉嘉一见小青怀里那沉甸甸的整箱啤酒,赶紧迎上去。
“真不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胳膊,拎大象都带喘气儿的。”
小青笑着把箱子墩在地上,一屁股坐到嘉嘉身边,裙摆随风轻轻一荡。
“正中,我让你捎的《白蛇传》cd,买回来了没?”
“买了买了!咋,这就想听?”
金正中正嗦着鱼丸,烫得舌头直抖,闻言一愣。
“对啊,买了就去放嘛。”
“得嘞!”
他一口吞下滚烫的丸子,嘶嘶抽着冷气,拔腿就往屋里跑。
不多时,天台飘起婉转悠扬的戏曲调子——是原汁原味的《白蛇传》配乐。
小青坐在嘉嘉身旁,目光微微失焦,仿佛被那唱腔牵走了魂。
“金妈,您也爱听《白蛇传》?”
“可不是嘛!那故事多动人啊——缠绵又倔强,我儿子打小迷得不行,连带着我也越听越上瘾。”
“正中?他真这么喜欢?”
“那当然!不光爱听,还爱看!简直刻进骨头里了!”
金正中端着水杯踱出来,舌尖还泛着麻——刚才那颗鱼丸,烫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
“我可是许仙铁粉!从扮相到台词,一句不落!”
噗嗤——
林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上辈子就是许仙本仙,偏还装模作样当人家影迷。
金正中被笑得一懵,满脸写着“我在哪?我干啥了?”。
“那个……林安,你笑啥呢?”
“没啥,刚想起件特别逗的事儿。”
林安摆摆手,顺手拿过王珍珍手里咬过一口的烤肠,咔嚓一口嚼得干脆。
金正中眨眨眼,眉头拧成疙瘩,没再吭声——可心里门儿清:这老家伙肯定在笑他傻气!莫非真觉得他这爱好太嫩、太不靠谱?
“你想吃红肠我现给你烤啊,哪轮得到啃我剩的……”
珍珍声音细若蚊呐,耳尖红透,心咚咚撞着肋骨。
那根肠是她咬过半截的,林安却接得自然、吃得坦荡——这算不算,悄悄碰了同一处?
两人相处这么久,她早认定了林安是自己的人,可牵手都像偷来的,挽胳膊还得鼓半天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