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况天佑手机突兀响起,几乎同时,况复生肚子也咕噜噜叫了起来,响得格外真诚。
他捂着肚子,耳根微红,咧嘴一笑:“那个……我真饿了。”
林安朗声一笑,朝沙发扬了扬下巴:“坐!我去弄点热乎的。”
转身进了厨房,他扬声喊:“美雪,买菜去?”
“来啦来啦!”中山美雪从里屋探出头,裙摆一旋,雀跃着小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晃得欢快。
“求叔?啥事?”
况天佑刚接通电话,来电人是何应求——阿帆的徒弟,毛小方首徒的关门弟子。
“你托的事办妥了。新房子在嘉嘉大厦601,复生的学校还在物色,别急。”
况天佑一听,嘴角不由上扬:“谢了求叔!不过复生……不用上小学了。”
电话那头顿了三秒,何应求声音直往上飘:“不上小学?咋?孩子不想念书?”
“不是。”况天佑声音里带了点藏不住的亮光,“一会儿我带复生和阿秀过去,您亲眼瞧瞧就知道了。”
“阿秀?!你找到阿秀了?!”
“对!阿秀找到了!还遇见了活神仙——林安!”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儿。
过了好一会儿,求叔才迟疑着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你师伯?那个林安?”
“还能有谁!他亲手给我一道符,让阿秀返老还童;又一挥手,把我跟复生从僵尸变回活人——这等通天本事,除了他,谁配叫林师伯?”
“好!太好了!哈哈哈!我师父和师祖如今在天上当差,全靠林师伯提携啊!你既入了他的眼,那就铆足劲儿干!”
“悄悄告诉你——第七局现任局长宋子龙,当年被尸毒咬得只剩半口气,就是林师伯一剂丹药救回来的!如今他天上领俸禄,人间掌实权,前途亮堂着呢!你好好跟着,以后不愁吃穿!”
“嗯,求叔放心,我一定不辜负这份机缘。”
况天佑重重点头,眼神笃定——不为别的,单为阿秀重获新生,他也得拼尽全力报答林安。
十多分钟后,拎着菜篮子的林安和中山美雪踏进楼道。
买菜只耽搁了一小会儿,来去路上,却像踩着云影掠过,快得连风都没惊动。
他们带回一大包卤味熟食,中山美雪又麻利地炖了味噌汤、煎了玉子烧。况复生刚扒拉一口饭,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把况天佑看得直乐,阿秀却愣住了:“这菜……真有这么香?”
“阿秀姐,你不知道,复生当了几十年小孩,早不能碰人吃的饭菜了。以前喝猪血,后来靠过期血袋续命,今儿头一回尝到热腾腾的家常味儿,能不哭么?”
“呜……呜……对对对……”
况复生含着筷子,一边嚼一边抽搭,话都说不利索。
中山美雪也忍不住笑出声,拿手帕掩着嘴,眼尾弯弯:“这孩子,真是又憨又灵性。”
饭毕,况天佑牵着阿秀、搂着复生,敲响了503的门。
开门的是王珍珍,一眼认出况天佑,微微睁大了眼:
“咦?是你呀!”
“是我,王小姐。”
况天佑欠身一笑,态度谦恭又自然——眼前这位,可是林安心尖上的人,礼数半点不敢马虎。
“谁来了?”
屋里传来欧阳嘉嘉清亮的声音。她正和马小玲聊扶桑那些惊心动魄的事儿呢。
“王小姐,我托人寻房,正好落在这儿,来办入住。”
“妈咪!有人来租屋啦!”
“哦——对对,六楼601,况天佑先生,是不是?”
欧阳嘉嘉一下记起来了——昨儿刚签的约,印象深着呢。
“正是我,欧阳女士。”
“哎哟?你们还认识?”
她眨眨眼,饶有兴致地打量况天佑,目光扫过他身侧的阿秀时,却微微一顿:
模样清秀,举止温婉,气质干净得像初春的溪水。她本还想给马小玲牵个线,可人家身边已有佳人相伴,她便笑着收了心思,不再多想。
“在扶桑结的缘,没想到兜兜转转,又住进同一栋楼。”
“啧啧,这叫千里姻缘一线牵!钥匙我这就取,带你们上去看房!”
欧阳嘉嘉眉眼舒展,转身取了钥匙,笑意盈盈地引着况天佑一家上了楼。
没多久,手续办妥,钥匙到手。况天佑便带着阿秀和复生出门采买——锅碗瓢盆、床单被褥,样样得备齐。往后一段日子,这儿就是他们的新家了。
傍晚,503灯火温馨,小聚开席:林安、中山美雪、况天佑一家三口,加上马小玲和王珍珍母女,八个人围坐一桌,笑声不断,杯盏轻碰。
既为王珍珍与林安一行平安归来庆贺,也为况天佑一家落户嘉嘉大厦接风洗尘。
酒暖菜香,夜色渐浓。
饭局散场,况天佑一家回了601;林安则挽着中山美雪,缓步踱向504。
时间悄然滑过,林安刚抬手准备签到,神色却骤然一凛——
嘉嘉大厦里那只蛰伏已久的“东西”,终于按捺不住,动了。
夜色沉沉,嘉嘉大厦楼下。
金正中晃着一袋红苹果,慢悠悠往门厅里踱。
冷不防,一个身影从阴影里闪出来,拦在他面前。
是个身形纤细的姑娘,衣裳旧得有点土气,头发用一枚蓝边发卡草草别着,但五官清秀,眉眼间透着股怯生生的灵气。
大半夜突然冒出来,金正中吓得差点把苹果全甩出去:
“哎哟!是你啊?啥事儿?”
“能帮个忙吗?”
“又找我?啥忙?”
这姑娘,是嘉嘉大厦斜对面那栋旧楼的住户——阿倩。
她跟嘉嘉大厦四楼的裁缝平订了件新衣,取货时兜里空空,心一横想溜之大吉,结果刚拐进楼道就被堵了个正着,慌不择路躲进了他家门。
那会儿他正歪在沙发上打盹,冷不丁见个姑娘闯进来,吓得起身差点碰翻茶几。紧跟着裁缝平和几个熟络的邻居也追到了门口,把阿倩团团围在他家门口。
还是他出面打了圆场,替阿倩说了几句软话,裁缝平才松了口,没再揪着不放。
“这六百块,你帮我转交给裁缝平。”
“你自个儿送不就得了?”
金正中本不想沾这事,可瞧见阿倩嘟着嘴、眼巴巴瞅着他的模样,实在拗不过,只好皱眉发问。
“你没瞅见嘛,大厦门口蹲着条狗——专咬不交钱的人!”
阿倩胡诌得飞快,其实是臊得不敢露脸。裁缝平向来和气,见谁都笑眯眯的,自己却赖账跑单,这事一出,她哪还有脸再登人家的门?
“那是物业的老张,戴红袖章那位,不是狗!要不我陪你走一趟?”
“哎哟,求你啦~”
阿倩一把挽住他胳膊,声音又软又糯,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叠皱巴巴的六百块。
金正中哪里扛得住这阵势,盯着她手里的钱,哼了一声,伸手接了过来。
“行,我替你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