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大厦的玄武童子,金正中。”
王珍珍这话,明着介绍,实则敲边鼓:喏,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冒牌货,别理他。
“这是我好朋友马小玲,这是我男朋友,林安。”
“哇!珍珍你真有福气!男朋友这么俊朗挺拔,我天天给你念经积德,果然没白费!”
金正中厚着脸皮咧嘴一笑,硬把王珍珍和林安确立关系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林安听罢,唇角微扬,低低一笑。
目光在金正中脸上一掠,忽而眉峰轻抬,似笑非笑。
“啧,倒真没料到,这位金正中前世竟是玄武座下童子。”
王珍珍忍俊不禁,“那可得好好谢你了——不过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哎,别急啊!萍水相逢也是天意,我送你们点小物件。”
话音未落,他已从衣袋里摸出一对玉坠,掌心托着递上前。
“不必了。缘尽于此,东西你留着自用吧,也别忘了我刚才提醒你的那句。”
马小玲语调干脆,转身便朝楼梯口走去。
王珍珍与林安紧随其后,脚步利落。只留下金正中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嚯——这姑娘,够飒的!”
……
“喏,这间房归你住,我就在隔壁。缺什么尽管说,我马上去添。”
504室门口。
林安倚着门框,望着次卧里正铺床叠被的中山美雪。
“不用麻烦,林安大人。我行李齐整,今晚想下厨,您想尝点什么?”
她跪坐在床垫上,指尖抚平被角,侧过脸来,发梢垂落肩头,眼眸清亮。
“嗯……你随意发挥就好。不过今晚恐怕不用开灶——珍珍家里已经备好了。”
林安笑着望她,语气轻松。
女孩子腰肢柔韧果然不假,那样扭身回眸,寻常人早该转头避开了。
“那好,但总不能天天蹭饭呀。林安大人,把您爱吃的口味告诉我吧,往后我专为您料理。”
“行,待会儿细说。”
叮咚!
叮咚!
门铃清脆响起。
林安眉梢一动,笑意未减。
“你接着收拾,我去开门。”
“是,林安大人。”
中山美雪应声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脊背顿时一松,整个人软倒在床,一手揉着后颈,缓缓转动脖颈。
刚才那姿势实在吃力——既要舒展线条,又得拿捏分寸。可只要能让林安大人多看一眼,这点酸胀,算得了什么?
……
门一开,况天佑站在门外。
林安毫不意外。
早在对方踏入嘉嘉大厦百米之内,那股熟悉的气息便已浮现在他感知之中。
世上之人,气息如指纹,独一无二。
只要林安见过一面,便刻入识海,再难混淆。
以他如今的境界,纵使对方远在万里之外,心念一动,便知其所在。
“这么快就到了?”
不是说好明早才来,还答应提前来电么?
况天佑讪讪一笑,耳根微红。
“抱歉,林先生,事情临时起了变化。”
他侧身让了让,露出身后那个安静的小男孩——况复生。
林安扫了一眼,眸光温和,略带玩味。
“进来吧。”
况天佑眼睛一亮,牵起儿子的手,快步跨进屋内。
“您的来意我清楚。坐,让我替这孩子看看。”
林安引他们走向客厅沙发。
况复生坐下后有些拘谨,一路都在问父亲:为什么非要来这儿?况天佑只含糊说是个惊喜,却始终不肯透露半分。
眼前这位五官俊朗的大哥哥,到底能给他什么惊喜?
林安不动声色打量几眼,见小孩也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望着自己,便弯唇一笑,手掌轻轻覆上他头顶。
刹那间,一股温润浩然之力涌入体内——
那是十二符咒中马符咒所承载的法则真意:愈合、生长、重塑!
况复生六十多年未曾长高半寸,困在孩童躯壳里太久,早已放弃期盼。
两年一搬,三年一校,年复一年当着二年级学生,仰望亭亭玉立的少女,只能怯生生喊一声“姐姐”。
那种憋闷与无力,早把心磨出了茧。
不多时,他身形悄然拔高,衣料绷紧、撕裂,碎布簌簌落下。
可奇异的是,新衣竟随之生成——
转眼之间,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立于眼前,约莫十七八岁,眉目清朗,身形匀称,一身装束与况天佑如出一辙。
望着况复生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况天佑喉头一哽,眼眶发烫,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些年,况复生一声声“爸爸”喊得清亮又依赖,两人挤在窄小出租屋里熬过风雨,早把彼此当成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眼看着他一天天蔫下去,话越来越少,眼神越来越空,况天佑夜里常常惊醒,生怕哪天一睁眼,这孩子就彻底垮了。
如今,困住他的枷锁全解开了——身体长开了,脸庞棱角分明,心跳沉稳有力,不再是半死不活的僵尸,彻彻底底变回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况天佑心里那股雀跃,比自己重获新生还滚烫。
“我……我真的……长成大人了?”
况复生怔怔盯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微颤。
再不是软乎乎、攥都攥不牢的小拳头了,指节修长,掌纹清晰,肩宽腿长,活脱脱一个挺拔青年!
“对,你长大了,也真正变回人类了。复生,这份礼物,合你心意吗?”
况天佑嘴角扬起,声音轻却发烫。
“合!太合了!”
况复生眼圈瞬间泛红,猛地扑上前,一把箍住了况天佑的腰。
“谢谢你,爸爸。”
这一声“爸爸”,让况天佑耳根一热,心口却莫名发虚。
从前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仰着他叫爸爸,顺理成章;可眼前这副高挑挺拔的身板,这张轮廓硬朗的面孔,再喊“爸爸”,倒像在演荒诞剧。
“以后别叫爸爸了,叫我哥就行——你都这么高了,出门再喊‘爸’,别人怕是要报警抓拐卖的。”
况天佑笑着拍了拍他后背,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认真。
“好嘞,哥哥!”
况复生咧嘴一笑,松开手,眉梢眼角全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