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场里,林安陪王珍珍滑足两个钟头。
刚办完事的马小玲也踩着雪板寻了过来,见她满脸放光,眼角都弯出了细纹——这单活儿,怕是把腰包撑得快要炸开。
“小玲,啥好事把你乐成这样?”
王珍珍一把挽住她胳膊,话音未落,自己倒先笑得前仰后合。
马小玲扬着下巴,神采飞扬:
“大单!银行欠款一口气结清,兜里还剩一大截!今晚我请客——吃最好的,玩最疯的,不许推辞!”
“哇哦!小玲真发财啦!”
“可不是嘛,山本家在扶桑跺跺脚,政商两界都要晃三晃。”
话锋一转,她忽然凑近,压低嗓音:“对了,你跟林安相处得咋样?我不在时,他有没有动手动脚?”
王珍珍耳根霎时飞红,偷偷瞄了眼远处正买热饮的林安,又狠狠剜了马小玲一眼:
“胡说什么呢!他连我袖子都没碰过!”
“哎哟,没碰就没碰呗,脸怎么红得像煮熟的虾?”
“……刚滑完雪,浑身冒汗,热的!”
“热?”马小玲裹紧羽绒服,抬头望了望漫天飞雪,“大姐,这是滑雪场啊!”
“你们嘀咕啥呢?热饮来啦——快过来接!”
林安站在几步外扬声招呼,手里两杯腾着白气的奶茶正微微晃荡。
俩女孩相视一笑,踩着雪咯咯笑着奔了过去。
“谢啦,林安!”马小玲接过咖啡奶茶,眼睛亮晶晶的,“待会儿去富士急乐园?坐过山车,敢不敢?”
她刚赚了钱,又站在富士山脚下,不疯一把,简直对不起这好运气。
“啊?过山车?”王珍珍抱着暖呼呼的奶茶,声音软糯糯的,“我……我恐高的……”
“怕啥,闭眼就完事!保证让你笑出眼泪!”
——啊——!!!
过山车冲上云霄的刹那,马小玲和王珍珍并肩尖叫,声浪几乎掀翻头顶积雪。
不止她们,整列车厢的人都在嘶吼、狂笑、攥紧扶手。
唯有林安端坐原位,目光平静落在前方两道雀跃的背影上,唇角悄然弯起。
这才哪到哪儿?等哪天带你直冲平流层、俯冲穿云、无伞纵身一跃……那才叫真正的血脉贲张。
一圈下来,俩姑娘脸颊泛红,眼睛发亮,手心全是汗,却笑得像偷吃了蜜糖的孩子。
那种悬在生死边缘的战栗感,下来后只剩上瘾般的畅快,连指尖都在发痒——还想再来一次!
“再来一圈?我请客!”
马小玲攥紧王珍珍的手,眼里跳着跃跃欲试的火苗。
“算啦算啦,天都快黑透了,咱去滑雪呗?阿安下午手把手教我的,踩上雪板一滑,简直像飞起来一样!”
“太好啦!咱们先滑个痛快,再顺路给你妈挑几件贴身衣裳。”
“哎呀,差点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林安默默扭过头,耳根发烫——这俩人当着他一个大活人,聊得比菜市场挑秋裤还自然。更别提那对象还是位上了年纪的女士,光是想想他后颈就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
晚上八点刚过,三人吃完热腾腾的寿喜锅,拎着大袋小包回到温泉酒店。
这一下午,滑雪坡上尖叫、商场里扫货、锅气氤氲中涮肉,笑声就没断过。
回程时两手不空、肩上挂包、指尖勾着购物袋,沉甸甸的全是实打实的满足感。
推开酒店旋转门,大厅一角赫然盘坐着三位扶桑法师,袈裟齐整,闭目低诵,檀香混着咒音在空气里浮游。
酒店经理搓着手站在旁边,几个穿制服的扶桑片警也围在一旁,眉心拧着,神色焦灼。
况天佑和高保靠在柱子边,时不时凑近嘀咕两句。
“嚯——这是来抢活儿的?”
马小玲脚步一顿,嘴角微抽。
说好专程请她镇邪,转头却悄悄另请高人。
“请问,哪位是马小玲小姐?”
经理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歉意,又压着难处。
“我就是。”
马小玲目光平平扫过去,没情绪,也没温度。
“方便的话,想跟您私下聊聊?”
经理也是被逼到墙角:社长早敲定请马小玲,可孔雀大师听说消息,当天就赶了过来,扬言要亲自收服此地厉鬼。这位和尚在本地香火旺、信徒多,一句“积德行善”压下来,酒店真不敢硬顶。
“阿安,你带珍珍先上楼休息。”
她侧身望向林安,眼尾轻轻一抬,意思明明白白。
王珍珍至今还蒙在鼓里,只当马小玲是家“高端保洁公司”的女老板——只是这家“保洁”,专清阴祟,不擦玻璃。
“成,我们先回房。”
林安应声点头,一手拎两大袋,一手轻扶王珍珍胳膊,转身往电梯走。
他对酒店闹鬼这事兴致缺缺。
那位孔雀大师气息浮、步子虚,连阴气都压不稳,能不能揪出鬼影,还得打个问号。
“咦?怎么一下子冒出仨和尚?”
“该不会是给那两个横死的人超度来的吧?”
回房路上,王珍珍歪着头问。
“可能吧。反正跟咱没关系——待会儿泡温泉不?”
林安笑着眨眨眼。
“嗯……好!”
她耳尖倏地染上一抹粉霞。
……
“马小姐,实不相瞒,社长原定请您出手,可孔雀大师主动登门,说要替本店除祟。他在本地威望高,我们实在推脱不开……”
马小玲斜睨一眼那边念经的中年和尚,下巴微点。
“意思是我可以打道回府了?”
“哪能啊!只是……两边都得罪不起。”
经理苦笑,额角沁出细汗——马小玲是社长亲点的驱魔人,孔雀大师却是本地扎根几十年的老面孔;她做完就走,大师却日日都在。可合同已签,违约金也不是小数目。
“行,那就各凭本事。谁先锁住那只女鬼,功劳算谁的。”
她脖颈一扬,笑意凌厉,仿佛听见什么笑话——驱魔龙族马家捉鬼,还从没让过场子。
“马小姐!”
“马小姐,你们可算回来啦!”
况天佑和高保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松一口气的劲儿。
“放心,今晚准揪出那女鬼。你们准备好录口供就行——对了,劳务费照旧,一分不能少。”
“早备好了。”
下午他们去了初春家,翻查旧物、寻访街坊,最终找到她父亲;又连夜向香江警署递了申请,经费批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