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颤抖着，一双眉拧成阴狠的弧度，死死地瞪着裴烬：“你这是跑来厉家威胁我？！裴二少爷，你当真不怕我鱼死网破杀了你吗？！”
裴烬淡漠的视线在宋琦芬满是恨意的脸上转了转，话语一转：“听说，你连你儿子的尸体都没能保护好。”
宋琦芬的神情瞬间变得狰狞。
裴烬却视若无睹，语气平静地往宋琦芬血肉模糊的心口上撒盐：“你知道厉淮礼在研究阎场的控制器改良吧？他为了确认自己改良的控制器最高档的电流能致死，用厉榭的尸体做实验，丢去垃圾场的时候，你儿子已经焦透了。”
“裴烬！！！！！”
宋琦芬目眦欲裂，在裴烬话音刚落时骤然爆发出一声崩溃的怒吼。
她尖叫着朝裴烬扑过去，双手死死揪住裴烬的衣领，充斥着滔天恨意的眼睛死死盯着裴烬，声音越发凄厉：“你究竟想做什么？！厉淮礼就是个畜生！我杀不了他！我杀不了他！你为什么要抓走他！他本来应该被祁家碎尸万段的！！！”
裴烬从喉间闷出一声浅淡到飘渺的嗤笑：“我跟你没有仇怨，也没打算害你，只要你跟我合作，厉淮礼不久之后就会送回到厉家，随你处置。”
宋琦芬死死地咬着牙，五官都在跟着颤抖。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管家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轻轻地唤了一声“夫人”。
宋琦芬就像被这一声骤然唤醒般，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又故作镇定般松了手直起身。
裴烬冷睇了管家一眼。
“既然这样，我可以去找找裴二少爷想要的东西。”宋琦芬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脸上强行扯出一抹自以为优雅的笑，“等裴二少爷将人带来，我们一物换一物。”
“不行。”
裴烬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了她：“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要么给我位置，我亲自去毁掉它，要么不久的将来，我还你一个重新掌握权势的厉淮礼。”
宋琦芬的笑容僵住。
她身侧的管家也跟着拧起眉，似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裴烬截断：“厉家派来监视你的、属于厉淮礼的人，我也顺手帮你清掉。”
宋琦芬神色一怔。
“什、什么？”她踉跄了两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都沦落到这样了，还敢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裴烬没有回应，缓缓站起身来。
修长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在站直后便逼得宋琦芬和管家无意识地后撤了好几步。
“一分钟考虑时间。”裴烬冷声给出了最后的警告。
宋琦芬沉沉地呼吸着，抖着唇瞪着裴烬好半晌都没有开口。
60秒时间一到，裴烬便径直迈腿准备离开。
“等等！”
就在裴烬从两人身侧走过时，宋琦芬脸上显出明显的焦急之色，完全不理会管家的低声劝阻，略显慌乱地伸手拦住了裴烬：“我答应你。”
裴烬显然就在等她这句话。
宋琦芬的话音未落，裴烬一直在手里把玩的银色匕首不知何时出了鞘，他连视线都没偏转，手臂利落一挥，锋利的匕首直接划破管家的咽喉。
鲜血奔涌而出。
一旁的宋琦芬还没反应过来，管家已然瞪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倒了下去。
一刀毙命。
“厉淮礼的人，按照约定，帮你除掉了。”
他取出一块干净的方巾擦拭着匕首尖沾上的血迹，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捏死一只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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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裴烬的身影出现在厉淮礼的书房里。
他径直朝一侧的墙面走去，摸索了一会便找出了打开暗室大门的机关，抬脚走了进去。
暗室里显然许久没有人进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味。
裴烬走进去时，第一眼便瞧见了那张电击床。
前不久那段音频在此时被再次唤醒，温衍受尽折磨的惨痛叫声仿佛在耳边响起，裴烬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到电击床边，毫不犹豫抬脚将那张床踹翻。
电击床直接被裴烬踹出了几米远，侧翻在地上滋拉滋拉的摩擦着撞向不远处的架子，将置物架上各种折磨人的道具一同撞落在地上。
同一时间，电击床连接着的控制台和屏幕也一同被牵连着朝那一侧歪歪斜斜地摔去，最后失去平衡也翻倒在地上。
伴随着一连串的仪器碰撞碎裂声，裴烬脚步一转走到另一侧的墙面前。
他在墙面上耐心地摸索着，直到指腹按进一个微微凹陷的小洞时，他眉眼一冷，指尖用力，一个暗格“哐当”打开。
一个黑漆漆的移动硬盘安静地躺在里头。
裴烬拿着硬盘又重新折返回书房处，迅速从里头几百个文件夹里找出了温衍的视频。
厉淮礼为温衍专门建立了单独的文件夹，锁了一道又一道的密码，甚至设置了隐藏文件夹。
每一个视频都标注了时间地点，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排序。
裴烬的呼吸渐沉。
他坐在电脑前，点开了关于温衍的所有视频。
没有细看，裴烬直接点了倍速+静音，神色冷静地一一点开。
从温衍双腿残疾开始，形形色色的视频中，有监控角度、固定机位拍摄的画面，也有明显是手持相机贴近拍摄的影像。
厉淮礼保存的不单单是他亲手凌虐温衍的片段，还有宋琦芬、厉榭、厉家佣人为难欺辱温衍的过程，都被他尽数截取保存了下来——
温衍被厉淮礼锁在电击床上折磨到浑身抽搐；
宋琦芬“失足”将还在冒烟的茶水泼到温衍腿上；
温衍跌落在地毯上被厉榭扯着头发拖出房间；
佣人“不小心”扑倒将坐在轮椅上的温衍推下楼梯；
……
温衍刚残疾那几年的视频充斥着各种阴暗下作的算计与折辱，即使只是简单地快速掠过，都足以让裴烬一颗心脏疼得抽搐。
裴烬攥着匕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沉情绪，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无波无澜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