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看上去并不觉得意外。
“裴涟漪手里必定会有。”
他双手环胸，神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她认定这些东西以后能够拿捏我，就一定会想办法捏在手里。”
一提起裴家那位让人闻风丧胆的前任家主，孙彦五官都皱了起来。
“为什么啊？”他完全想不明白，“那位……不是您亲生母亲吗？”
裴烬斜睇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倒是温衍接过话来，直接将话题转了回去：“京市其它两个拿到影像的家族，有查到是谁吗？”
孙彦摆出一张苦哈哈的脸摇了摇头。
他对上温衍那张没什么温度的脸，心里直发怵，又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您也清楚我们阎场的实力，在堇城混混没问题，但手确实是伸不到京市那么远的地方去。”
话音落下，孙彦便见温衍的眉宇蹙了起来。
“但、但是吧……”
他心脏狠狠一突，话锋一转又赶紧为自己找补：“我亲自带人去追查过，根据那几个被抓住的工作人员的口供线索，那两个家族大概率是裴家的敌对势力。”
裴烬在这时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这完全就是废话。
甚至都不需要深度推敲，裴烬都能猜得出来是对家才能干出来的事。
但凡对裴家没什么敌意的，都不会时刻关注着裴家的动向，也不会细挖到阎场去，甚至不惜冒着得罪裴家的风险去买裴烬的影像。
温衍的眉宇几乎要拧成结。
他微微阖着眼，面沉如水，仿佛陷入了沉思般，许久都没有再出声。
孙彦也不敢问。
情绪不好的温衍看上去比杀气腾腾的裴烬更加不好惹。
这让孙彦格外想念上一次见到的，那脸上总是挂着浅笑的温衍。
虽然笑里藏刀，但也比现在让他好受得多。
孙彦小心翼翼掀起眼眸看向裴烬，瞧了十几秒也没等到裴烬的视线转到他身上，只得认命地坐在原地保持安静。
裴烬定定地注视着温衍，缓缓凑过身去。
他当然清楚温衍在苦恼什么。
“我真的不介意。”
他的嗓音低低沉沉的，裹挟着安抚人心的温和：“阿衍，不用顾及我，比起我们正大光明地在一起，我的名声一点也不重要。”
裴烬将下颌搁在温衍的肩膀上，声音又低沉了些：“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
温衍的呼吸沉了又沉。
“但我介意。”
他接过裴烬的话语，语气泛着冷意：“站在外头就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三道四的滋味，我不能让你也受一遍。”
温衍当然清楚裴烬不介意。
但不介意、不在乎，跟心里不舒坦，是两回事。
正因为经历过，所以温衍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滋味并不好受。
哪怕他也不在乎。
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往不堪的伤口不断被人挖掘出来当着面撒盐，情绪多多少少都会受影响。
温衍不愿意让裴烬也经历一次。
他抬手揉了揉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转眸看向孙彦。
“我需要你去办一件事。”
他的语气骤然变冷：“将裴烬原本在阎场删掉的痕迹全部重新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