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完全没有要搭理祁祯眠的意思。
他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往祁祯眠的方向瞥去，视线微垂，摆出了一副标准奴隶的姿态。
祁祯眠长叹了口气，一双眉宇微微拧成苦恼的弧线。
他又将目光转向温衍，视线不自觉地飞快掠过温衍的双腿。
随即，祁祯眠一边将手里沏好的茶推到温衍跟前的茶几上，一边微笑道：“看起来裴二少爷只听你的，要不你让他坐下来咱们一起谈谈？”
祁祯眠顿了顿，又将另一杯茶推到另一边沙发前方的茶几处。
“我们这场交谈或许会很久，毕竟要谈论的事情很多……”他佯装不经意般暗示着，“你母亲虽然病情还不稳定，但这些年她一直惦记着你。”
温衍迎上了祁祯眠染着清浅笑意的视线。
他从那双眼眸中读取不到任何敌意，甚至从祁祯眠不经意间扫过他双腿的视线里，他还能捕捉到几丝几缕的……同情。
哪怕在误以为他是温竹溪与厉淮礼的孩子的情况下，这位祁家家主都没对他产生过杀意吗？
心脏处像被塞了团注水的棉花般骤然变得沉甸甸的，温衍手指微蜷，呼吸轻缓了几分。
他目光深深地盯着祁祯眠那抹笑，沉默了几秒后，掩在口罩下的唇角也缓缓勾起笑意，连带着原本严肃的眉眼都变得轻缓些。
祁祯眠的心却在这时“咯噔”了下。
那双眉眼染上些许笑意时，当真像极了温竹溪。
只是……
除了有他爱妻的影子外，祁祯眠还隐隐察觉出其它微妙的熟悉感。
但他一时说不上来这股熟悉感来自何处。
他小幅度地拧起了眉宇，定定地观察着温衍露在外头的眉眼，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温衍没有发现祁祯眠的异样，他转眸看向身旁沉默站立的裴烬。
“过去坐着。”温衍抬起下颌，朝对面的单人沙发轻轻点了点，“听祁先生的意思，这场谈话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了。”
裴烬原本的视线正落在祁祯眠身上。
他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祁祯眠瞧着温衍蹙眉困惑的变化，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便听到了温衍的指令。
裴烬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这一场交谈原本就是独属于温衍和祁家的，他特意跟过来，只是为了确保温衍的安全，以及……随时准备安抚温衍的情绪。
低低应了一声，裴烬便迈步朝那处沙发走去，将交谈空间让了出来。
祁祯眠在这时轻缓地笑了几声。
“裴二少当真对温先生很是与众不同。”他朝温衍所在的位置稍稍侧了些，正面对着温衍，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原本听小蔓提起时，我还有几分不信，如今亲眼见到了，说实话，很是意外。”
温衍也跟着发出一声哼笑。
“哪一方面觉得意外？”他慢悠悠后仰倚上身后的沙发，语气悠悠，“是不相信回归裴家的二少不但不记恨我，还愿意来帮我？还是对我们两人之间地位不对等，裴二少却愿意作为奴隶顺从我这件事觉得意外？”
祁祯眠还没有反应，坐在另一侧的裴烬却已经在温衍说话间垂眸露出了笑意。
裴二少。
他很少听见温衍这样称呼自己。
总觉得……别有一番感觉。
裴烬的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身处在“敌方”的地盘上准备谈论正事，裴烬掩在口罩下的嘴角却是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