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景的脸色终于维持不住地阴沉了下去。
他拧起眉宇，视线在温衍和裴烬之间来回转了半晌，随即对上了裴烬不大友善的视线。
“是我小看了你。”他露出一抹微妙的笑容，眼中的敌意消散了些，“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你的武力值远在你的脑力之上。”
话音刚落，一旁的赵砚凛非常配合地嗤笑出声。
这话说得相当直接，只差没把“我以前觉得你没什么脑子”明讲出来了。
裴烬对此倒没什么反应。
“回答呢？”他不给宋司景转移话题的机会，直接漠视了宋司景的话语，又将话题转了回去。
宋司景轻叹了口气。
“没有回答。”他收敛了笑意，语气严肃了些，“我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他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去探听，从我决定站在阿凛这边开始，他便不再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样的答复显然不能让温衍和裴烬满意。
“那你的判断呢？”温衍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哼笑，“凭你对他的了解，我们的猜想跟你的一致吗？”
宋司景整个五官都绷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温衍，沉默着拒绝回应。
但这样的反应足以让温衍和裴烬读取到答案。
温衍若有所思地轻轻颔首，随即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
“你好好休息几天。”他朝宋司景和赵砚凛温和地笑了笑，“该到的人都已经在这了，等你好些，我们再好好谈谈。”
说着，温衍便迈步朝门口走去。
裴烬自然是紧跟着离开。
只是在即将迈出房间大门时，他脚步微顿，又重新转眸看向病床上的宋司景，直接对上了一直在观察他的宋司景的视线。
“最后一个问题。”
裴烬语气里透着冷漠和疏离：“你背后的那个人，是不是裴家的人？”
这一次，宋司景一反刚才似是而非的模糊应答，很是干脆利落地摇头否认：“不是。”
裴烬的眸光微凝。
他低低地应了声“好”，随即沉默着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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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司景休养的这几天里，温衍也没有继续闲在赵家。
他打算出去一趟。
考虑到裴烬这次“伤”得颇为严重，温衍原本是不同意裴烬同行的。
但裴烬丝毫没有理会温衍的拒绝，沉默地挡在温衍跟前，五官紧绷，眉眼间流露出固执的神情。
站在客房的落地窗前，温衍把玩着手里的银色匕首，神色复杂。
“你的腰伤还没全好。”
温衍伸手警告似的揉了揉裴烬的腰腹，感受到那一处的肌肉受惊似的颤栗了两下，他瞥了裴烬一眼，似笑非笑道：“万一在祁家遇到厉淮礼发疯，你这副样子能保护我？”
裴烬默了默。
他抬手圈住温衍的手腕，轻缓地将他“作恶”的手带离自己惨兮兮的腰腹，喉结一滚哑声回应道：“你可以保护我。”
他语气极理所当然，仿佛让温衍保护他是再理所当然的事。
温衍慢悠悠地挑起眉梢，不冷不热地哼笑了一声。
“我保护你？”他重复着这句话，视线在裴烬身上转了一圈，“你不是我买来的奴隶？有主人保护奴隶的道理？你要造反？”
他发出一连串的质问，一边调侃着，一边探出那只执着匕首的手揽过裴烬的腰腹，一个使力让裴烬转过身去，随即手掌转到裴烬的脊背上，将人按在了落地窗上。
包裹在刀鞘里的匕首不轻不重地抵着裴烬的尾椎，若有似无地划拉着，像是没什么威胁性的警告，又像是……调情。
裴烬丝毫没有挣扎的打算。
他任由温衍摆弄着，整个人贴上落地窗时，喉间还闷出几声疼痛似的吸气声。
“当然不敢，主人。”
他甚至配合着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嗓音软了几分：“受伤时寻求爱人的保护，有什么问……嘶……”
说话间，格外脆弱的侧腰肌肉便被身后抵着的匕首刀鞘尖端重重按了进去，疼得裴烬当即一个激灵，连话语都中断了。
瞧着裴烬这副模样，温衍便忍不住又想起那一晚。
被负面情绪裹挟的裴烬尤为疯狂主动的夜晚。
在那之前，他从没见过裴烬在情事上会疯成这样。
这几天，瞧着裴烬有气无力趴在床上不愿动弹的模样，打量着裴烬满身满背的暧昧痕迹，温衍无数次回想起那一夜。
过程对他而言实在过于欢愉。
就像是会让人成瘾的毒药般，让温衍无数次产生“再来一晚”的念头。
等所有事情彻底解决后，便将人绑在房间里，逼着他再重现那一晚的疯狂……
恶劣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温衍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在体内的情动进一步发酵前，他松手放开了裴烬，向后退了几步，与裴烬拉开了“安全距离”。
感觉到脊背压制的力道褪去，裴烬将双手放下，缓缓转过身来，对上了温衍浸染着笑意的视线。
温衍倒也没再说什么拒绝的话语。
他意味深长地斜睇了裴烬一眼，随即转身朝房门的方向迈步走去。
没有再反对，那便是同意的意思了。
熟悉温衍一切行为模式背后深意的裴烬神情缓和了几分，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他没察觉到温衍转身前那一眼的异样，满腹心思都在温衍即将前往的祁家上。
如果是其他杂七杂八的事，他还能放心让温衍独自去处理。
但温衍现在要去的是祁家——那里大都是跟温衍有些血缘关系的人。
无论温衍明面上表现得多淡然镇定，裴烬心里很清楚，真正面对面对上温竹溪和祁祯眠时，温衍的情绪必然会产生极大的波澜。
心绪一乱，一旦有意外来临，就可能失去冷静且正确的判断能力。
若是当真撞上偷跑来的厉淮礼发疯做出什么同归于尽或孤注一掷的行为，温衍便可能会出事。
裴烬不允许这样的可能性出现。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侧腰，压下了眸底翻涌的戾气，疾走了几步跟上了温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