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清楚地知晓温衍的真面目。
善于隐忍、伪装，本性疯狂、阴戾，手段果敢狠厉，将所有深沉的算计藏在无害的面具下，比裴烬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擅长揣测人心。
跟在温衍身边，每多了解他一分，裴烬就陷进去一点。
他在温衍身上瞧见了自己的另一面——他曾经想要成为却不敢成为的那一面。
如果当初他在裴家时也能有发疯的勇气……
裴烬站在温衍身后思索了很久。
直到温衍挂了电话操控着轮椅转过身来，裴烬才回过神来。
“少爷。”
他低低唤了一声，迈步到温衍跟前，缓慢地半蹲下身去，跟温衍平视。
“怎么了？”温衍看上去心情不错，语气也比平日轻缓了几分，“你好像很紧张？”
裴烬的呼吸微滞，喉结轻滚。
温衍没有看错，他确实在紧张。
从迈步上前时骤然兴起的疯狂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裴烬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破天荒第一回加速到几乎要跃出胸腔。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斟酌了好一会后才轻声开口：“少爷，您允许我追求您吗？”
话音一落，看着温衍骤然扬起的眉梢，裴烬似乎又觉得自己表达得不够妥当，再开口的嗓音低了又低：“或者说，您可以给我机会跟您有进一步的发展吗？”
后一句变得相当委婉，惹得温衍闷笑了几声。
他伸出手，手指捻上裴烬的短发，瞧着裴烬自觉倾身过来的动作，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先回公寓吧。”他没有回答裴烬，视线在裴烬的脖颈处转了转，神情没有任何惊诧，“回去后，我会给你答案的。”
裴烬定定地注视着温衍。
他没能从温衍脸上读出任何异常。
不满、愤怒、厌恶、排斥……这些负面情绪一丝半点都没有，温衍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浅淡的笑意，声音却比平日多了几分自在和欢愉。
应当是没有不高兴的。
裴烬心神稍缓，轻轻地颔首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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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冶被温衍派去医院跟阿然一同照顾江妄南，裴烬便顺便兼顾了司机。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休闲卫衣的袖子被随意地卷起，露出了一节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偶尔会随着裴烬转动手腕的动作微微绷紧。
相当……性感又漂亮。
一直定定观察他的温衍脑海里掠过一句评价。
裴烬浑身上下都踩在了温衍的审美点上。
从脸蛋到身材，再到声音甚至是个性，温衍都很喜欢。
但是……
进一步发展吗？
温衍的手指又抚上了那块编码牌。
指腹摩挲着牌上凸起的数字，温衍呼吸缓慢悠长，落在裴烬身上的视线一点点染上侵略性。
在前头目视前方专注开车的裴烬敏锐地感受到了温衍的目光。
他偶尔从车内前视镜瞥了一眼，又极快地收回，五官不动声色地绷紧，泄露出少许紧张的情绪。
刚刚他那些话其实，算得上是告白吧？
在车内慢慢恢复冷静后，裴烬有些后悔。
他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地点。
而不是随随便便在路边一棵普普通通的树下，头脑一热就莫名其妙地说出口了。
温衍都知道回家才给他答复。
裴烬的唇瓣不甘地抿成直线。
车子平稳地驶进地下车库，裴烬动作利落地推着温衍回到了公寓内。
抱着温衍坐到沙发上，裴烬转眸瞥了一眼旁侧的茶几。
茶几上躺着那个醒目的黑色项圈，是裴烬出门前随手搁在那里的。
他沉默地伸手取过项圈，在温衍似笑非笑的注视下主动圈上自己的脖颈，随即半跪下去。
“您想怎么谈？”裴烬的嗓音是一贯的低沉，又稍微染上些许忐忑的嘶哑，“您希望我跪着谈，还是允许我坐着？”
他问得很委婉，温衍却听懂了。
裴烬是在询问他，是希望他以奴隶的身份谈感情，还是允许他以平等的地位有进一步的发展。
温衍从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缓缓的笑来。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嗓音淡淡的：“坐吧。”
裴烬呼吸一滞。
这个动作可以揣测出很多讯息来。
比如，温衍并没有打算拒绝他；比如，温衍愿意把他当成平等的人来发展进一步的感情；再比如，温衍其实……也对他有感觉。
心头乱糟糟地掠过各种纷乱的猜测，裴烬哑着嗓音应了声，起身便坐到了温衍身边。
温衍侧脸看向他。
“你喜欢我什么？”他眉眼浅浅地弯起，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弧，嗓音却微微泛着冷，“现在的我有哪点会让你有感觉？”
裴烬对温衍的表情变化很是熟悉，立即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眼前温衍的这张笑脸，是他平日里掩饰情绪的一贯面具。
心脏沉了又沉，裴烬连挺直的脊背都绷紧了。
“我不清楚。”他沉默了好一会，再出口的声音又嘶哑了几分，“您很多时候都会吸引我。”
温衍眉梢微动。
“嗯？”他发出一声疑惑的单音，似乎对裴烬的回答很是不解，“为什么会不知道？”
他伸手撩起了裴烬的卫衣，手指从下摆处探了进去。
微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上，激得裴烬腹部受惊似的激烈收缩了几下。
在裴烬惊诧的注视中，温衍的手指调戏似的抚着那颤栗的皮肤，从腰腹一路缓缓向上，最后在衣领处探出，手指微弯，勾住了裴烬项圈处那个“衍”字吊坠。
卫衣被温衍的手臂带着大幅度向上撩起，大面积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这个姿势实在要命的……暧昧。
裴烬没想到温衍会有这样的举动，脑子嗡的空白了几瞬。
他被拉扯着脖颈，上半身顺着力道稍稍向温衍倾去，呼吸无意识地放缓，喉结滚了又滚，心脏失控似的在胸腔里狂跳。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听见温衍的声音在客厅里清晰地响起——
“就像我喜欢你的脸、你的身材、你的声音，还有你的性格，你呢？看上的是我的哪一点？”